月清音眯起眼,似乎沒想到春月還是帶回了景藍衣。
若是如此,夜北冥身子不適這件事她已經信了七分。
“阿影,讓開!”
阿影見狀眉間緊蹙,卻不準備與月清音廢話,只是一伸手抓過了景藍衣,大掌扣在他的脖頸。
“月姑娘,我勸你帶你男人趕緊走,否則今日,便一個都別走了。”
阿影對於景藍衣的厭惡是真的,就算是夜北冥掩飾的再好,也掩不住景藍衣這只吃窩邊草的兔子。
孰料,月清音見狀臉色絲毫不慌,景藍衣瞪大了眼睛想控訴這女人沒良心,頸間驟然收緊的力道卻半分都不像假裝。
他滿臉欲哭無淚,只能將求助的眼光投向了春月。
春月同樣是脣角抽了抽,露出幾分無奈之色,還沒來得及開口阻攔,卻見月清音冷笑一聲,勾起脣角。
“好啊,你殺了他,再殺了我,左右春月所言爲真,夜北冥也很快就要下來陪我了。”
“你!”
阿影胸腔起伏,看着這女人毫無愧疚感的樣子便氣不打一處來。
然而正當他怒氣上頭之際,卻見月清音竟然一個箭步衝上前來,毫不猶豫的一手直擊他的面門!
“呵,天真,就憑……”
阿影牙關緊咬,從始至終都沒把月清音這個弱女子當回事。
孰料他正準備伸手鉗制她的手腕,猝不及防之中卻撲了個空。
‘錚——’的一聲長劍出鞘,劍鋒嗡鳴聲於夜色雨幕中如此清晰。
阿影瞪大了眼睛,看向月清音掌中光華如水的長劍,愕然想要低頭,卻見月清音冷笑一聲。
“不用看了,你的劍。”
“現在本小姐給你兩個選擇,放人,還是殺人。”
放人,阿影理解。
殺人,阿影不理解。
這女人對情夫就這般可殺可辱?
“不可能,你要殺便殺吧,今日除非你殺了我,否則你們別想……”
阿影話音未落,險些咬到自己的舌頭。
只因他看見月清音緩緩打量着他掌中的長劍,隨後竟毫不猶豫的,將長劍落在了自己頸畔!
“你你你你……”
阿影語言組織失敗。
“月姑娘,你別衝動!”
春月臉色大變!
景藍衣感動的內牛滿面,嗚嗚嗚這女人還是有良心的。
孰料,只見月清音眼光冷冷看向阿影。
“是嗎,要死便死?”
“那我日死在這,夜北冥就是真的沒事恐怕也要氣得不輕。”
“他勞心勞力心竅最是脆弱,真有個三長兩短,你拿命與陛下交代?”
阿影皺起眉,這輩子最不喜歡被人威脅,見狀只是冷笑一聲。
“怎麼,你以爲這樣可以嚇……”
他話音未落,便愕然瞪大了眼睛,竟看着月清音頸畔鮮血橫流,半分不像假裝!
“你、這!”
阿影覺得今夜自己的舌頭顯得格外多餘。
“你以爲這樣能嚇、嚇到我不成!”
“不敢。”
月清音見狀,不過冷笑一聲。
“我踐命一條,哪敢威脅影侍衛?你不就想看看我對你家主子有幾分真心嗎,咱們試試。”
阿影拳頭緊握,險些忍不住爆粗!
“你以爲我不敢?”
月清音眼光中的輕蔑不加掩飾。
阿影內心幾番掙扎,眼看着月清音頸畔的鮮血飛快染紅了衣襟,心裏一陣陣發緊。
沒錯,他就是不敢!
月清音傷了主子千百遍,主子就是待她如初戀。
阿影對月清音的性命沒什麼不捨,卻唯恐最後傷心的還是自家主子。
見他牙關緊咬,瞪她一眼,又看向掌中的景藍衣,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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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進去,他不行。”
“好。”
月清音見到阿影讓步,也不再多做要求。
左右只要有人能見到夜北冥,大不了景藍衣說應該怎麼辦,她來做。
她轉身向臥房走去,掌中的長劍倒是不再駕在頸畔,反倒是低垂着手腕,任由劍鋒在地上拖曳出刺耳的響聲。
月清音推開房門,看見躺在牀上的夜北冥,外面這般大吵大鬧都沒有半分動靜,不由得眉間緊蹙。
她丟下長劍,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靠上前來。
她下意識伸出手落在他額間,觸手滾燙,卻讓她不由得激靈靈一顫!
“夜北冥,夜北冥?”
月清音試着推了推他,卻見他毫無半分反應。
她心裏一緊,連忙手忙腳亂的從懷中掏出藥來,放在鼻尖嗅了嗅。
隱約的龍腦氣息盈入鼻端,讓她因緊張而昏沉的神思也清明瞭半分。
她下意識看向屋內,抓來水壺放在牀邊櫃子上,伸手倒出藥丸就要往夜北冥嘴裏塞。
可是這個男人齒關緊咬,竟半分都不曾鬆口。
藥丸滾落滿牀,月清音臉色難看,想要伸手硬掰,卻發現自己雙手顫抖麻木,半點都使不上力氣。
這個發現,近乎讓月清音血液逆流……
她愕然看着不知何時滾落在他身上的藥瓶,瞪大了雙眸,滿是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的手。
若是尋常,東西從掌中滾落怎麼可能毫無知覺。
如今,她能找到唯一的解釋就是……
那毒,似乎越發嚴重了。
情緒錯綜複雜翻涌而上,月清音雙眸泛起了幾分輕紅。
只是如今,她卻沒有多少時間爲自己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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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淚跌落而下,她駭然發現自己竟然連彎曲手指這樣簡單的動作近乎都要費盡全身力氣來做。
“夜北冥,你醒醒……”
她的語聲中帶了哭腔,牀上的男人卻皺了皺眉,不見半分反應。
他看不見周遭的情況,可房間內發生的一切都讓他心底不適。
自打開門的一刻他便嗅到了幾分腥甜的氣息,眼下只見他正要受不住月清音嗓音中的無助,起身看看她的境況之際。
身前一重,竟有冰涼柔軟貼了上來。
她……
夜北冥一個想法尚未完全升起,便感覺到面前的女人生澀的頂開他的齒關。
清涼的藥丸順着脣齒輾轉間直衝胸臆,眨眼間已是一片清明。
這個過程持續了不知道多久,夜北冥正壞心的希望這一刻永遠不要結束之際,臉上驀然砸落一滴清淚,觸及濡溼一片,卻不由得讓他慌了手腳。
難道自己演的太過了?
夜北冥心裏難過,就算是氣月清音不嫌劇情俗套想要略施小懲,從始至終卻從未真正的想過讓她難過。
看見他終於有了半分反應,月清音緊皺着眉頭,感覺到口中的腥甜洶涌而上之際,下意識想退。
她剛試着起身,卻驀然感覺腰間一緊,天旋地轉間,竟對上他那雙灼灼眼眸。
她驀然瞪大了雙眸,滿眼不可置信之色,卻見夜北冥見到這一幕,眼底驚怒之色更甚!
見他眼底剎那間升起幾分血氣,連忙伸手捂住她滿是鮮血的頸畔,劍眉倒豎間,寒意凌冽道:
“怎麼回事,是誰傷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