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時微眼底的灰白落進男人的黑眸。
男人方纔潰敗的情緒,在此刻收攏,心口細密地陣痛起來,最終只是嘆息出聲。
“別繼續查了。”
桑時微不肯死心,她只是一動不動地望着他。
“我說,這些都是薄沁告訴你的嗎?”
她的目光太劇烈,他躲閃不開。
“這些都是事實,不用誰告訴我。”
逃避就是默認,桑時微脣瓣的苦澀翻涌而出。
“薄沁命真好。”
她呆呆地笑着:“有這麼信賴她的丈夫。”
桑時微身子輕飄飄的,在顧裴斯和薄沁的感情面前,她難堪地就像一條曝屍上岸的醜魚。
陽光將鱗片一點點曬乾,痛苦又醜陋。
她待不下去,轉身想走,可軀體化症狀有些發作,雙腿此刻僵硬的厲害,艱難地挪動了半步,差點就要摔倒。
女人單薄的身子軟的像扶柳,蒼白的臉色無措地躲避着,不堪又狼狽的模樣,一下下錘在顧裴斯的心裏。
她從來都是高昂着頭,天塌下來了也影響不到分毫。
可她此刻卻像個無措的孩子,單薄地讓人心疼。
顧裴斯忍不住伸手,想將她攬進懷裏。
可指尖剛剛觸碰到她的胳膊,女人就像渾身樹刺的刺蝟,避瘟神般避開他的關心。
“你別碰我。”
她目光認真到傷人。
“你讓我覺得噁心。”
這些年的虛情假意,都讓她覺得噁心。
男人手腕僵住,輕顫的指尖漸漸緊握成拳。
噁心?
她窮追猛打地要嫁給他時,怎麼不說噁心!?
男人臉色沉下來,還沒開口,突兀的電話鈴聲便劃破了寧靜。
是桑時微的手機,剛纔糾纏的時候不小心掉在地上,嗡嗡地震動着,屏幕大亮。
宋鶴冕的名字就這麼突兀地出現在顧裴斯的眼底。
刺得他太陽穴都突突直跳。
桑時微不動聲色撿起手機,完全忽略了顧裴斯,自顧自地接起了電話。
“微微,什麼時候出來,我在門口等你呢,餓死了。”
宋鶴冕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顧裴斯近在咫尺,每個字都聽得異常清晰。
怪不得桑時微能這麼順利地溜進來。
原來是裏應外合的默契配合。
周遭空氣凝重,沉悶的寂靜中,桑時微的那聲:
“我馬上下來。”
徹底撕破整個寧靜。
顧裴斯的情緒如同一股無形的風暴,在室內肆意蔓延,他猛地扯過桑時微,維持着最後一分理智。
剛纔滿臉戒備地說他噁心,現在這麼迫不及待地去找那個男人。
顧裴斯聲線低沉,最後的理智都搖搖欲墜。
“你敢。”
短短兩個字,帶着不容抗拒的壓迫。
桑時微神經騰騰直跳,不詳的預感涌上心頭,已經來不及。
這一秒整個人便被男人騰空抱起,穿過幽靜的大廳,連電梯都沒有坐。
漆黑的走廊,只有月光照上臺階。
男人腳步很快,看着懷裏掙扎不斷的女人,不疾不徐地開口。
“不想我們一起從這兒摔下去,最好別再亂動。”
桑時微的餘光撇向旁邊,走廊下面漆黑不見底,像是沒有落腳的黑洞,摔下去,就是粉身碎骨。
顧裴斯就是個瘋子,他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桑時微停止了掙扎,漆黑的夜色她看不清男人的臉,越發敏銳的嗅覺,在此刻更讓她感到不安。
這股只屬於顧裴斯的男香,七零八落地又勾起了過去的回憶。
這款香是他們共同調配而成,是他們一起做的第一個作品。
這麼多年過去,他從未更換。
他原來是個這麼長情的男人,認準了就不會換。
對香水是這樣,對薄沁,大抵也是這樣。
他們之間那段短暫的婚姻,不過是這個高高在上的太子爺,生活裏最不值一提的調味品罷了。
桑時微心如死灰地想着,已經被顧裴斯抱到了辦公室裏。
佔據整層的總裁辦公室,連休息的牀都寬敞無比。
桑時微被放在牀上,男人俯下身時,她卻清晰地感受到他那裏挺起的異常。
她神情一窒。
這可是顧裴斯啊,北城千萬名媛都撩動不分毫的男人。
卻在此刻對她起了反應。
“顧總。”
桑時微努力讓自己保持理智,哪怕說話的聲音依舊顫抖,哪怕……
目光總情不自禁地往他禁忌的那個地方瞅。
“孤男寡女,顧總這樣,會讓我誤會的。”
“誤會什麼。”
男人的胸膛起伏的厲害,黑漆漆的眸子落在牀榻的女人身上,長髮散着,月光下越發嫩白如玉的肌膚,每一處都在威脅着男人最後的理性。
“誤會你對我有意思啊。”
桑時微一邊說一邊笑,好像這就是個天大的笑話。
“很好笑?”
男人怒意更深,欺身壓過去,狠狠扣住那雙纖細的手腕。
“不好笑麼。”
桑時微脣瓣的笑意諷刺極深。
“明明虛情假意,纔是顧總您的底色呢。”
“桑時微!”
這個沒有心的女人,次次都能讓顧裴斯恨的咬牙切齒。
剛被掛斷的手機,又在此刻響起。
男人幽暗的瞳色落在宋鶴冕三個字上。
最後一絲理智崩斷,他一手接聽了電話,按下免提,一手繼續扣着桑時微的手腕。
脣瓣不容抗拒地吻了上去。
桑時微心虛的笑意化成赫然漲圓的瞳孔。
“唔……”
掙扎的悶哼反而成了男人繼續攻城略地的燃劑。
他手下力道更重,舌尖撐開她的牙關,不斷破除着他們之間久別至今的底線。
一點一點的,將最炙熱滾燙的氣息,喂進她的嘴裏。
電話裏響着男歡女愛的喘息聲。
宋鶴冕擡眼看着顧氏企業唯一還亮着的頂層辦公室。
握着手機的指尖,不斷地收緊。
月色壓身,這些年的等待和希望,在此刻融進血液,蓬勃出失控的怒意。
宋鶴冕長腿邁過,踏進了顧氏企業的大門。
桑時微被吻的七葷八素,理智不斷崩塌重建,但又一次次敗在男人的強取豪奪中。
他的吻一如既往,那麼強勢,那麼不留退路。
桑時微不受控制的淪陷,越發讓她感到惶恐。
無論過去多久,這個男人只要再朝她勾勾手指,就能把她的所有僞裝擊碎。
頂樓的繾綣萎靡,在月色中不斷髮酵。
同樣的月色,照在一身冷汗,終於爬到頂樓樓梯口的宋鶴冕身上。
卻散發着陰沉的寒氣。
https://www.power1678.com/ 繁星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