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北冥在她身邊安插了人手,已經不是祕密了。
思及此,月清音露出滿臉無奈之色。
她倒並不覺得夜北冥在派人監視她,自上次蘇城遇刺的事情之後,夜北冥謹小慎微了許多,甚至不知何時也染上了夢魘的毛病。
時常能夢到她被人刺殺,是以纔有了現在這般作爲。
主要還是爲了她的安危着想。
李以欣被公然塞進馬車,只見兩名女子架着馬車便遠遠駛離了主城街,還不等月清音說話,便見夜北冥當先解釋道:
“清姬和玄姬是本王的屬下,今日恰好回來彙報些事情,平日裏並無交集。”
月清音:“……”
她沒問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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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想說,區區一個李以欣,何必你夜王親自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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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只見她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語聲中滿是無奈。
“怎麼,平日裏都忙成這樣了,真準備去李侍郎家裏坐坐不成?”
她當然看得出來夜北冥這是在給她出氣,可以,但沒必要啊。
夜北冥聞言只是笑了笑,伸手理了理她耳畔碎髮。
“嫌本王浪費時間在這等小事上,不陪你?”
月清音:“……”
這句倒是說對了。
關鍵話都讓夜北冥說了,她說什麼?
月清音噎的不輕,還沒來得及多說,夜北冥已經輕笑一聲。
“放心吧,本王只是嚇嚇她,若有那般閒工夫,當然要先陪着王妃。”
兩個人這般大張旗鼓肆無忌憚的秀恩愛,看得王之柔一陣牙酸。
想起之前夜北冥將她一腳從軍營營帳中踢出來的事蹟,王之柔不由得暗暗咬牙切齒,暗罵夜北冥哪是不解風情?!
這分明是只解月清音的風情!
看着兩人如今這副你儂我儂的樣子,哪有半分當年不近女色的模樣。
王之柔強忍住翻白眼的衝動,卻見夜北冥已經趁月清音不注意,在她額間印下輕輕一吻。
“知道你今日要忙,也要照顧好身子。”
“若是午膳之前本王還沒回來,要記得自己用膳。”
夜北冥說着翻身上馬,一副急匆匆的模樣。
“本王還有點事要辦,若有什麼需要直接喚阿澤阿白出手便是。”
話說着,夜北冥已經一拍馬遠遠向城南方向疾馳而去!
月清音看着面前這一幕,只覺得夜北冥像一陣風,讓她至今都沒能反應過來。
這到底是爲了來看她,順便去辦事的。
還是爲了去辦事,順便路過一下她這?
王之柔眼看着夜北冥從頭到尾無視自己,雖然當年的事情已經過去,並沒有什麼別的情緒。
可是眼睜睜被人無視的感覺,確實是不太好受。
塞了滿滿一嘴狗糧的王之柔不由得長嘆一聲,看着月清音盯着夜北冥離開的方向愣仲了許久,纔沒忍住開口道:
“王妃,今日去哪玩啊,若是閒來無事,咱們一起走走?”
聽見聲音,月清音回過頭來。
她對上王之柔的眼光,似乎這才反應過來還有這麼個大活人在身邊!
被夫妻倆一致無視的王之柔:“……”
……
殊不知,與此同時。
主街去往城南的街道上,告別了月清音,夜北冥臉上的神情越發凝重起來。
踏雪剛跑出城門,四個方向便有不下十餘小隊縱馬向夜北冥的方向趕來。
“查的如何了,確實有那批人的蹤跡?”
夜北冥駐馬停繮,眸光冷冷的掃過衆人。
“是,今早不止我們,城南殷叔他們也察覺到了這批人的蹤跡,但我們趕到已經太晚了。”
夜北冥聞言,臉色驀然一沉。
想到了當初蘇城刺殺皇帝和月清音那批東瀛人,又想到了想要置時璇於死地的那批武士,夜北冥總覺得其中的事情似乎並不簡單。
若說前一次是巧合的話,這批人怎麼可能又出現在宣京?
若目的始終都是刺殺陛下,如何回到宣京反而偃旗息鼓了起來。
他心裏千迴百轉,思量着究竟要不要將此事上報之際,一個人名卻緩緩浮上了心頭。
放眼整個宣京,能有野心有能力做這件事的人……恐怕只有夜景煥,沒有別人了。
只見他臉色陰沉,眸光幾番閃動間,聽他長嘆一聲。
“樓內衆人,給我盯緊這批人!但凡有任何風吹草動,及時向本王彙報。”
“是!樓主!”
衆人沉聲應下,領命之後又一鬨而散消失在了城南京郊的各個角落,彷彿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又終將隱匿於四面八方一般。
夜北冥盯着地面,沉默了不過片刻,便見他縱馬疾馳,扭頭向宣京安王府的方向疾馳而去。
而他身後。
不遠一處高高的山崗之上,只見一人立於樹梢,掌中拿着制式新穎的西洋鏡,遠遠遙望着夜北冥的身影消失在城門之內,這才鬆了口氣長嘆一聲。
“閣主,夜王回去了。”
他身後的樹下,是一片破舊的草屋。
一名一身黑衣華服的男子負手立於門前,聽見這番彙報,扭過頭來臉色卻無比陰沉。
“你們怎麼回事,之前讓人察覺也就罷了,怎麼如今連彙報任務都平白暴露了蹤跡?”
“一羣廢物!”
他一雙眸子宛如凌汛積壓,彷彿充斥着寒意的冰凌懸而未決的掛在每個人的頭頂。
倘若皇后在此,定能認出其中一名身材矮小之人,便是素來與她打交道的那黑衣人。
而素日來,對她都恭敬欠佳的黑衣人,竟對面前這名年紀輕輕的俊朗男子畢恭畢敬,大氣都不敢出。
好在年輕男子似乎並不想緊抓此事不放,只見他緩緩邁入小破屋,高華的氣質似乎與破舊的草屋格格不入,卻爲這一幕平添了幾分詭異氣息。
“木村,那邊近來情況如何?”
被稱作木村的黑衣人聞言立刻雙膝跪地,雙手撐住膝蓋,低頭做恭敬狀。
“那位近期安分守己,除了讓屬下刺殺那個叫時璇的女人,沒有別的動作。但……”
“說。”
黑衣男子眸色涼涼。
“那位近期似乎是準備離開冷宮了,聽聞今晚約見了遼國皇帝,不知計劃能否成功。”
“大人,我們要不要趁此機會……”
黑衣人說着,以手做刀,從頸畔劃過。
孰料,黑衣人聞言不過輕嗤一聲。
“怎麼,你以爲遼國的皇帝是什麼善茬?”
“你可是忘了,咱們在蘇城,折損了多少部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