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們不是馬上就要回楚國了……”
“此事再耽誤下去,恐怕夜長夢多。”
聽見公子這樣說,男子不由得皺起眉,露出一副可惜神情。
“而且,夜王妃身邊似乎沒帶什麼人馬。”
他心有不甘,不肯放過這個立功的機會,錦衣公子眼光卻閃了閃,冷冷看過來。
“呵,倘若這次偷襲不成,以夜北冥的性格一定會給月清音加強防衛。”
“本公子,要的是一擊必殺。”
“遼國的朝政,實在是安寧的太久了。”
他說着,負手來到茅草屋外,眼光看向遠方,眸中殺意盡顯。
“就算要走,本公子也要做一場大的。”
……
與此同時,馬車上,清脆語聲響起,語氣中略顯驚訝。
“你說楚國局勢動亂?這你怎麼知道。”
出城之後王之柔終於緩過來一些,尋起了話茬。
這話卻聽得月清音不由得心驚。
“楚國九龍奪嫡,一片腥風血雨。”
“不過當然是聽我爹說的。”
王之柔低頭揉了揉衣袖。
“畢竟咱們遼國和楚國之間還隔着一個北寧,問題倒是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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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半會應該影響不到我們遼國的局勢,但聽聞情況恐怕不容樂觀。”
聽着王之柔這樣說,月清音忽然想起來。
前不久唐修遠來解決江南時疫的時候,也是這般行跡匆忙。
唐家在楚國家大業大,甚至大哥五哥都在朝爲官。
倘若連一門心思尋醫問藥行走江湖的修遠哥都不敢懈怠的話,料想是當真局勢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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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臉色忽然凝重起來,王之柔不由得眨了眨眼,露出古怪神情。
“誒,我不就隨口跟你聊聊,你神情這麼凝重作甚。”
王之柔皺起眉。
“怎麼,你在楚國還有什麼親人不成?”
“是,表兄一家都在楚國。”
對於王之柔,月清音倒也並不掩飾。
反正她孃家就是唐家,真要打聽起來也不是什麼新鮮見聞。
果然,王之柔聞言不由得一愣,彷彿這纔想起來。
哦對,月清音身爲皇商之家,母族的唐家同樣是家大業大的皇商,產業遍佈整個華夏大陸,據聞宗家就在楚國。
既然如此,她擔心也是正常。
“嗐,咱們也幫不上忙,早知道我便不告訴你了。”
王之柔抿了抿脣,心知月清音身體不好,夜北冥素來最在意的也是這個。
左右都是徒勞心力的事情,多一事倒不如少一事。
“不不不,柔兒,若是還有什麼消息你一定要告訴我。”
聽她這樣說,月清音皺起眉頭。
重活一世,她雖然成功挽救了月家家破人亡,但並不希望同樣的事情再發生在唐家身上。
她對唐家的感情並不弱於月家,外公外祖母對她都是格外的好。
月清音自小也在唐家生活了幾年,養尊處優的生活更不輸於在月家的時候。
因此月清音對唐家完全沒有尋常遠房親戚應有的疏離隔閡。
“我不希望表哥一家出事,我怕錯過了消息,真能幫上忙的事情,我也幫不上。”
她說着,皺了皺眉。
“何況如今我也有點能力了,我並不希望所有人都努力瞞着我爲我好。”
“都當王妃了,又不是小孩子。”
她這番話,驚得王之柔瞠目結舌。
看着面前和自己年紀相仿的月清音,相比之下自己還在父母的羽翼之下過着安詳靜謐的生活,沒想到月清音竟然已經生出瞭如此覺悟?
區區感情一事,便已經讓她焦頭爛額。
很難想象月清音與她差不多的年紀,既要操持王府內務,又要把握商會要務。
時值此刻,王之柔才終於驚覺……
是她太低估月清音了。
恐怕,不只是她,整個遼國的人可能都是如此以爲。
皇商之女,不學無術,身虛體弱,不管不顧爲愛捨身……
關於月清音的傳聞,實在是太多了,多到了王之柔幾乎數不過來的地步。
可是接近了才發現,其實月清音身上優點很多。
她如同她的名字一般,皎皎宛如天上月,月下笛曲聞清音。
世人誤解她排斥她看低她,但月清音本人卻從來都沒有在意過。
究竟是什麼時候,月清音從一個世人都看不起的人,變成了一個讓她只能仰首的人。
有時候人的成長也許只在一瞬間,起碼這個時刻,王之柔忽然覺得……
月清音的生活,她眼下的一切,都是靠她自己爭來的。
那她,也不能輸給月清音纔是!
……
“主子,你就這麼放她去了?”
此時此刻,大理寺。
夜北冥抱着掌中的案牘,愁眉緊鎖,阿影卻在一旁急的團團亂轉。
“她自己去的時花坊,那個棲霞山莊可只有李春江在!”
“之前我就覺得他鬼鬼祟祟的,沒事就往王妃這裏跑,實在是有點不成體統。”
“主子,你能不能好歹擔心一下?”
阿影話音剛落,夜北冥長嘆一聲,擡起頭來。
“阿影,你能不能安靜一點。”
楚國的局勢這麼複雜,他也需要提前分析一番,才能對當前的局勢做出正確的判斷。
“王爺,楚國的火一時半會燒不到咱們遼國來。”
“但王妃去時花坊可都快一個時辰了,你就不擔心……”
阿影話音未盡,夜北冥端起茶盞一飲而盡,重重落下。
寂靜的屋室內,茶盞與桌案碰撞的聲音如此清晰。
阿影不由得一愣,對上夜北冥黑亮的眼眸,眼光神情皆是一派平靜。
“本王擔心什麼?”
“擔心你家王妃跟別的男人跑了?”
他挑挑眉,將空空如也的茶壺推到阿影面前。
“本王若是連這麼個紈絝子弟都要天天掛在心上堤防,這王爺倒也不用當了。”
“她當時都沒看得上夜景煥,如今難道還能看上一個區區李春江?”
“楚國的火一時半會燒不過來,那是要看風向的。”
他說着,擡手扶額,做頭疼不勝狀。
“國勢變化轉瞬即逝,你能不能讓本王安靜一會?”
阿影見狀,目瞪口呆,心裏默默地想着……
主子啊你就是太慣着那個女人了!
你是不記得當初月清音不是沒看上夜景煥,而是‘差點’跟人跑了是吧!
好了傷疤忘了疼!
對夜北冥的事情,阿影是真心實意的操心,孰料夜北冥並不領情。
“你若是閒着,去給本王沏壺茶來。”
夜北冥說着,端起案牘露出深沉神情。
“再多話就滾出去,讓時璇來替你。”
阿影:“……”
又來了又來了!
你老拿那個女人來威脅我!
呵,善變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