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幾人告別後。
月流鈴大步行在街上。
看着熟悉的街道和商鋪,她心中感慨萬分。
相隔好幾個月。
她終於又回來了。
只是。
時過境遷。
雖然京城中的許多事物還是如以前那般,但細瞧,又有不同。
以前的一些老鋪子關門了。
許是生意蕭條,又或許是戰亂的緣故。
也不知,以前的那些故人,是否還如以前那般——
“小姐,我們現在身無分文了,方纔那老伯一看就很有錢的樣子,您爲何不收他的錢?”
素心跟在小姐的身後。
待離得馬車遠了,她才疑惑地出聲。
丫鬟的聲音拉回了月流鈴的思緒。
她放慢了腳步。
扭頭看了眼身旁的丫鬟,淡淡開口,“他冒着風險帶我們入京,已經很重情重義了,我們若是再拿人家的銀錠,多不好意思啊。”
“奴婢倒覺得沒什麼,他帶我們入京,是因爲他的馬車撞了小姐,這是他應當做的。”素心還是心有不甘,撅着一張嘴兒。
“罷了,我與周兒小姐有緣,我身爲醫者,救她一命,也算是爲自己積德了。”
“小姐……”
素心還是怏怏不悅。
待她反應過來時。
小姐已經走遠了。
淺黛趕緊拉着她,跟上去了。
“小姐如此做,自有她的道理,咱們就別多嘴了。”
淺黛勸了句。
主僕三人順着東市熟悉的街道。
一路上往一個方向去。
這條街道的盡頭。
便是一個醫館。
月流鈴幾人現在身無分文。
她想着用藥箱裏的藥材,去換一些銀子。
在這碩大的京城中,唯有銀子,才方便辦事!
三人剛走不久。
就有一個管家模樣的人跟上來了。
“月姑娘,還請留步。”
聽到有人在喚自己。
月流鈴趕緊停下了步伐。
轉身看向來人,“你是?”
月流鈴只覺得眼前之人有些眼熟。
“老奴是周員外的管家,奉主子的命令,讓老奴將這個交給月姑娘。”
“周員外?”
月流鈴挑了挑眉頭,有些疑惑。
“月姑娘救了我家小姐,主子說小小心意不成敬意,還希望月姑娘能收下。”
聽了這句話。
月流鈴才明白。
方纔那個老伯,竟是員外的身份。
她看出了此人不簡單,卻沒想到……
她回過神來,看向眼前人,淡淡說道,“只是舉手之勞罷了,這麼貴重的東西我不能收。”
“月姑娘,這……您若是不收下,奴才回去沒法兒向主子交代啊……”
在管家的一番勸說下。
月流鈴終是收下了他的東西。
完成任務,管家這才笑着離開。
“還算那員外有點良心。”看着人走遠了,素心嘟噥了一句。
“你這丫頭,比我還財迷呢。”
聽到丫鬟的呢喃。
月流鈴賞了她一記爆頭栗子。
“小姐,奴婢說得是實話嘛,爲了救那個周兒小姐,小姐多費心費神啊,這些銀錠,也算是治人的診費了。”
月流鈴掂了掂銀錠,足足有五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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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夠她在京城生活一段時間了。
想到還有最重要的事情做。
她立馬掉轉了方向。
小姐轉身太突然。
兩個丫鬟差點沒有反應過來。
她們趕緊跟上。
“小姐,我們現在去哪?”
“茶語小室。”
“啊?”
月流鈴丟下這句話,便閉口不言,加快了腳下的速度。
淺黛和素心互相對視了一眼,紛紛不可思議。
但驚訝過後。
她們的眸子裏浮現出一抹喜悅。
就要回到曾經的地方了!
二人也趕緊加快速度,與小姐保持一致。
幾人雖很久不曾回來。
但腦子裏對京城的記憶依舊深刻。
她們東繞西拐,直接抄近路。
不過二刻鐘的功夫。
就到了茶語小室。
“到了到了,茶語小室!”
看到熟悉的牌匾,熟悉的樓棟。
素心整個人都興奮極了。
她開心地蹦躂,就要衝過去。
卻被月流鈴及時拉住了。
“小姐,怎麼了?”
回頭就見小姐一臉嚴肅。
素心一雙明亮的眸子裏浮現出疑惑。
“有點不對勁。”
月流鈴目不轉睛地盯着茶室的方向,低聲呢喃了一句。
聽到這話。
素心和淺黛紛紛轉頭,順着小姐的視線看去。
就見茶語小室的門口整齊地站着兩排侍衛模樣的人,而茶室裏沒有客人。
只看得見兩個身影,坐在一起在商議什麼。
由於距離太遠。
她們看不清那兩人的模樣。
素心搓了搓眼睛,微眯着眸子,再次觀察那兩人。
低聲說,“小姐,其中一人應當是季家二小姐季如笙,可是另外一個人,是誰?”
“鹿鳴。”
月流鈴淡淡吐出兩個字。
“什麼!”
聽到答案。
兩個丫鬟都驚呆了。
還是淺黛率先反應過來,拉着素心壓了壓身子,“咱們小聲點,莫要暴露了。”
素心“哦”了一聲,明白地點點頭。
再次回到原位,趴在樹前,目不轉睛地盯着茶室。
繼續問出心裏面的疑惑,“可是,鹿鳴先生怎麼會和季家二小姐在一起,我們還要過去麼?”
“你是不是傻啊,現在鹿鳴是義軍頭頭,我們此時過去,不是等着被抓呢嘛!”
淺黛輕輕敲了一下姐妹的頭頂。
出口的語氣十分無奈。
“重新再找個機會,我們先撤。”
月流鈴道出一句話。
還未來得及離開。
茶室裏的人就看向主僕三人這邊。
隨後就見鹿鳴起身,快步往這邊走過來。
“被發現了,快跑!”
聽到小姐的命令。
淺黛和素心二人也看到那個男人過來了。
他直直地往這邊走來,應當是發現了幾人的蹤跡。
她們不敢再猶豫,趕緊拔腿就跑。
幾人專門往人多的地方跑。
可是身後的人窮追不捨。
好似是不將她們抓回去,不甘心一般。
“小姐,怎麼辦,我們若是這樣跑,遲早會被抓回去的。”
跑了整整一刻鐘。
主僕三人已經累得氣喘吁吁。
明明非常寒冷的天氣,她們硬是還跑出了汗。
靠在小巷子的牆壁上,緩了一口氣。
月流鈴看出去。
那些人還在尋找她們。
她立刻給兩個丫鬟交代,“我們分開跑,西市的橋頭碰面。”
“是,小姐。”
幾人互相點頭。
分了三個方向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