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鳴般的爆炸聲傳來!
別說是夜景煥,就連遠在京郊的夜北冥都被這道聲音所震懾!
馬車上,他猛地擡起頭來向西看去。
電光火石間,他沒來得及聽清這道聲音究竟從何而來。
正當阿影嘀咕着這麼小的雨怎麼能打這麼大的雷之際,夜北冥已經敏銳的站起身來,緊蹙着劍眉往西邊看去。
“阿影,西邊是什麼地方。”
“啊?西邊……”
阿影還沒反應過來,順着夜北冥手指的方向茫然看去,沉默不多時,聽他皺眉試探道:
“似乎,是太廟的方向?”
“太廟?!”
聽到這個地點,別說是夜北冥,就連茫然睏倦至今不曾反應過來的阿影都意識到了不對!
他們找了整整一日,都沒能找到王妃的身影,當真就差把整個宣京掘地三尺了!
可是,根本沒有任何人,想到太廟!
太廟,同樣地屬於京郊。
可是上午皇帝等人才去過了太廟,中午發生了皇后和安王遇襲的事情,下午便連忙派人來找回了皇帝。
難不成……
“阿影,跟我走,派人去那邊看看!”
“是!”
一路疾馳之間,狂風呼嘯着刮過耳畔,夜北冥內心沉悶的宛如今夜從不停歇的雨。
他就說,好好一個大活人,怎麼可能突然間失去了蹤跡。
原來,竟跟他玩起了燈下黑這一套?!
與此同時。
漆黑的屋室內,交織的粗喘聲此起彼伏。
月清音咬緊了牙關,試圖推開緊緊壓在身上的夜景煥,卻迎上他泛着血絲的雙瞳。
他眼底一絲茫然一閃即逝,隨即洶涌而來的是不加掩飾的驚怒。
“你!”
他一句話沒說完,便咬緊牙關倒抽了一口冷氣。
滾燙的鮮血洶涌而出,頃刻間染紅了牀榻。
月清音緊蹙着眉看向門外的方向,露出一絲惶恐之色,似乎此刻夜景煥才反應過來自己身在何處。
“這、這是哪!月清音,你怎麼在這!”
記憶隨着疼痛漸漸涌現清晰,想到了兩人如今的隔閡,想到了事到如今對立的身份。
夜景煥愕然看去,卻見她長髮鬆散鋪了滿牀。
緊咬的紅脣隱隱泛起血色,一張清麗的俏臉上,卻滿是菲薄的潮紅。
視線緩緩向下……
入眼的,是雪白的肌膚和飽滿的起伏,撕裂的衣襟乍泄出大片的春色。
他整個人都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下午他匆匆忙忙出門,一時不察,竟然被車伕將馬車趕到了京郊。
車,是皇宮裏派來的,說有要事請他去一趟。
來者看起來三分眼熟,夜景煥便沒放在心上。
誰知道一時不察,竟然被打暈不知道帶到了何處。
迷迷濛濛間,他似乎也聽見了什麼人說話的聲音,緊接着被灌下了一大碗不明液體。
醒來……便是眼前這副場景。
這其中究竟發生了什麼。
她的衣襟,難不成……
夜景煥緊皺着眉,反應過來,才發現自己一只手還緊握着她的手腕。
這、這些都是自己做的?!
大腦瘋狂運轉,一時間眼前的畫面幾近空白。
可是當暴戾的砸門聲傳來,緊接着桌椅被推動的巨響聲驚碎了神思。
還不等夜景煥反應,月清音已經瘋了一般的拼命掙脫出一只手來。
陌生的漆色鋼管被她緊握在掌中,還不等夜景煥看清這究竟是個什麼東西,只聽‘轟轟’兩聲緊隨而至!
“啊!!!”
驚懼的慘叫聲緊隨而至,夜景煥愕然看去,便見眼前盛開了大朵的血花。
兩名壯漢竟被一股不明力量所傷,腹部涌現出大量鮮血,整個人無力的軟倒在地。
做完這一切,卻似乎遠遠不是眼前場景的結束。
夜景煥反應過來,耳畔響起月清音咬牙切齒壓抑的低啞語聲。
不知是不是她也被灌了迷情,此刻的嗓音聽起來竟帶着幾分蠱惑的意味。
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瘋狂又要被輕易地勾動。
“夜景煥,你我的賬,從這裏出去再算。”
“好。”
不管怎麼說,也不管什麼情況,夜景煥希望月清音作爲夜北冥的軟肋落在他的手上。
他總不希望是如今這般趁人之危的時候,用令人不屑的手段得到她,傷害她。
陰謀詭計,都是衝着夜北冥去的。
倘若拋開夜北冥,他似乎沒有對月清音下手的理由。
“你先起來,我帶你衝出去。”
“呵,安王殿下還想離開?”
幾乎是隨着夜景煥語聲剛落,門外已經出現了數道人影。
漆黑的夜色中光線不慎明亮,唯獨雪亮的長刀在黑暗中映照出一抹嗜血的弧度。
“你、你們是……”
月清音努力想要爬起來,卻被夜景煥拽住手臂,將她藏在了自己身後。
“你們想做什麼!”
他話音落地,雖看不清對方的容顏,但總覺得對方用宛如看傻子一般的眼光看向自己。
但,夜景煥疑惑的是,倘若是要他的命,他不應該還活着。
倘若不想要他的命,他卻看不出來對方的目的。
何況,這羣人竟然能從皇宮的手下將他給帶出來,甚至還送來被下了藥的月清音,世界上哪來的這種好事?
“本來,只是想送兩位一夜好夢。”
“既然,兩位如此不識擡舉,本公子也不客氣了。”
年輕男子說着,掌中的鋼刀一甩,劃出一道嗜血的弧度。
緊隨着所有人一擁而上,還不等月清音出言阻攔,夜景煥已經強忍着腿上的劇痛勉強站起身來,咬牙道:
“你們以爲在本王面前可以胡作非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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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着,一邊眼疾手快的抄起牀邊的一把椅子往前衝去,一邊頭也不回的衝月清音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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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準時機離開這裏!”
月清音整個人都愣住了。
掌中的火銃猶豫着要擡起來,然而一愣神的功夫夜景煥已經衝入了戰圈,反倒讓她束手束腳。
不過,她身上帶的能填充火銃的火藥不多,殺這些人儼然是不夠。
倘若夜景煥當真能對付一部分,他們離開這裏的希望也能大一些。
情況危急如此,月清音混沌的大腦已經沒有空閒的時間來思考夜景煥爲何如此反常,甚至會要求她明哲自保。
死過一次,她當然不會天真的以爲夜景煥對她還有什麼舊情。
能想到的,當然是自己幫不上忙,甚至有可能拖了後腿。
她眼光閃了閃,藥效正是上頭的時候,她甚至虛弱到連下牀都顯得艱難。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月清音苦笑一聲,這才忽然覺得……
原來所謂的命運,從來,都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