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的身影出了金鑾殿。
直至消失在轉角處。
月流鈴這才收回視線,眼中有些哀傷。
不過頃刻間。
她就整理好情緒,壓了壓心裏面的不適感。
擡眸看向高位上的人。
面上勉強扯出一絲笑容,恭敬地說,“殿下,不知您具體是哪裏不適?”
“鈴兒,現在無旁人了,你還如此客氣呢。”
說話間。
鹿鳴邁着闊步,一步步走下高臺,停在女子的跟前。
他看着眼前的女子,眸中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對上鹿鳴眼中的神情。
月流鈴眼神閃躲,沒有直視他,只靜靜看着一旁。
櫻脣輕啓,出口的語氣中明顯帶着疏離,“殿下如今是殿下,臣女不可失禮。”
“好好好,隨你,只要你高興就好。”
鹿鳴撫上女子的胳膊。
胳膊被一個大力拉住,月流鈴心中一驚。
趕忙退後了一步,不動聲色地扯出自己的胳膊。
繼續說道,“殿下身子要緊,還是先診治吧。”
“我沒事。”
見女人關心自己,鹿鳴面上的笑容拉扯更大,眸子裏滿是寵溺。
他目不轉睛地盯着女子,生怕一個不留神,女子就會不見了。
“既然殿下無礙,那……臣女告退。”
月流鈴福了福身,就要轉身離開。
鹿鳴趕緊拉住她。
擔心女子會不適,又趕緊鬆開手,只柔聲說道,“我特意留鈴兒在宮中,是給鈴兒準備了一個大驚喜,不知鈴兒可有興趣一看?”
大驚喜……
來了!
月流鈴猛然擡眸,看向鹿鳴的眸子裏,滿是疑惑。
“鈴兒,請——”
不等女子開口說話。
鹿鳴直接在前方帶路。
看着鹿鳴的背影,月流鈴十分無奈,只得跟上去了。
月流鈴一直與鹿鳴保持着兩步的距離,一前一後,慢步行在金碧輝煌的皇宮裏面。
遇見這一幕的宮人心中都好奇。
但殿下在此,他們不敢放肆,只得壓下了心中的好奇,恭敬地跪在地上。
待殿下過去了,這纔敢起身嘀咕兩句。
一路上。
被無數雙眼睛打量。
月流鈴卻是一直挺直了背脊,面無表情,心中毫無波瀾。
“殿下,不知您帶臣女去何處?”
眼看着周邊的景色越發陌生。
月流鈴心裏面甚是疑惑。
出聲問了一句。
“到了地方,鈴兒就知道了。”
鹿鳴面上掛着淺笑,回頭看了眼女子。
見女子一直跟在自己的身後。
他不自覺地放慢了腳步,與女子保持並肩前行的姿態。
鹿鳴走在身旁,月流鈴非常不自然。
她放慢腳步,身邊的人就放慢腳步,她加快速度,身邊的人就加快速度。
到最後。
月流鈴只顧走自己的,壓根兒不管鹿鳴。
不知過了多久。
鹿鳴才停在一處地方,擡眸看了眼石頭上刻的字,輕聲說道,“就是此處。”
月流鈴順着鹿鳴的視線望去。
只見得這是……天牢!
月流鈴心中訝異,他帶她來此處做什麼?
看出女子面上的疑惑,鹿鳴輕聲一笑,“走吧,進去看看。”
話落。
鹿鳴邁步走在前方,月流鈴則緊緊跟在後面。
踏入這一朝最陰暗的地方。
月流鈴只覺得四周陰森森的,空氣中瀰漫着濃烈的血腥味兒,幾近令人作嘔。
她強忍住心中的噁心,打量着四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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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條悠長的通道,又黑又暗,唯有兩旁石壁上的燭光照亮。
穿過通道,就是天牢深處,十分寬敞,裏面密密麻麻的排列着牢房。
每一間牢房裏關着的人,身份都不同凡響。
牢房裏有人靜靜坐在角落裏,沉默不語。
有人雙手緊緊握住牢房,聲嘶力竭地大吼,想要從裏頭出去。
更有駭人的,便是耳邊環繞着一聲接着一聲的高聲痛銀,和皮開肉綻的聲音。
這裏面的一切,都是那麼陰暗。
月流鈴想逃。
可鹿鳴的命令,她不得不聽,硬生生隱忍着。
想到那個男人,不久前就被關在此處,也不知他……是不是每日都如此備受煎熬。
二人一前一後,繼續往天牢的深處走去。
越是往裏走,裏頭關押的犯人身份更是令人咋舌。
都是一朝,萬人之上的存在。
如今,卻因朝廷紛爭,成了階下囚。
月流鈴掃了一眼。
大多數人,都曾是朝中重臣。
而今鹿鳴上位,眼中自是容不得沙子,將這些人通通逮捕下獄。
那些重臣見到鹿鳴出現,深陷的眸子裏滿是恨意,恨不能直接將其撕碎。
面對這麼多雙充滿恨意的目光,鹿鳴卻是視若無睹,繼續往裏走。
走到天牢的最深處。
月流鈴這才明白鹿鳴帶她來此的用意。
只見最深處的一間牢房裏,關着一個月流鈴最爲熟悉之人。
她曾經做夢都想將其生吞活剝了。
墨擎!
墨擎沒了往日的意氣風發,只身着一件白色的裏衣,衣裳破爛不堪,烏黑的長髮隨意披散在肩上,遮住了他的臉。
他盤坐在枯草鋪成的牀上,垂着腦袋,不知心裏面在想什麼。
聽到外頭的動靜。
他緩緩擡頭,露出疲憊不堪的五官。
見到來人,他空洞的眸子頓時聚光,裏頭充滿希冀。
他趕緊下了牀鋪,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一個勁地磕頭求饒,“墨塵鳴,你放了我,看在我們也是表兄弟的份上,你就饒我一命,日後,我跟着你辦事。”
“墨塵鳴,只要你放過我,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墨塵鳴……”
墨擎一聲聲呼喚着鹿鳴的名字。
試圖讓其放他一馬。
他心裏很清楚,落入這天牢,最終的下場會是什麼。
所以他,寧願低下高傲的頭顱,也不想人頭落地。
鹿鳴看他跪在地上,一副牛馬模樣,眸子裏一片冷漠,面無表情。
一旁的丁麝蘭聽到動靜。
睜開眸子,入目就是那張她嫉妒的面孔。
她立刻起身,衝到牢房門口,想要衝出來,卻直接撞上結實的木頭。
最終雙手撐在牢門上,狠狠等着眼前之人。
激動地大吼出聲,“月流鈴,你還有臉來,你這水性楊花的女人!”
“先是勾飲擎郎,而後又去勾飲宣小侯爺,怎麼……兩個男人都無法滿足你,現在又勾搭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