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陰沉如墨。
尹娥躺在榻上卻輾轉反側,只覺得今夜難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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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逢此時,翅膀撲騰的聲音驀然來到了牀頭。
尹娥驚訝的坐起身來,看着面前暗香樓專門馴養的報信鳥,露出急切之色!
“主子,這、這是……”
鳥兒煽動翅膀的聲音不大,卻吵醒了淺眠的青柳兒。
她急急忙忙的衝進屋來,便見尹娥坐在牀邊,掌中裁成長條的信紙展開,臉上流露出一抹欣慰之色。
“柳兒,可以放心睡了。”
“夜王妃找到了。”
她脣角的溫柔笑意,讓青柳兒不自覺恍惚了片刻。
似乎自打入暗香樓以來,她從未見過主子如此溫柔的一面。
……
與此同時。
城東,熱池。
踏雪被拴在門前的樹上,沒好氣的打了個響鼻。
而夜北冥此刻已經抱着月清音快步拾階而上。
他怕,怕月清音的身子,受不了這藥效。
迷情劑量足夠,也可要人命,事關月清音,這次夜北冥半分都不敢賭。
他抱着她來到山巔,跪在熱池旁顫着手爲她解開衣襟。
本以爲做好了心理準備如他,看見這一幕卻不由得愣在了原地。
白皙的肌膚大片大片的果露在外,衣衫被扯得不成樣子。
原以爲會見到她此生最狼狽的一面,卻不曾想除了肌膚因藥效泛起的輕紅,竟是一片如美玉般的白皙光潔。
水光映照之下,似乎更添幾分無暇質感。
夜北冥震驚之間,倒不是懷疑月清音是否失節,而是這個結果,有些過於出乎意料了……
好,好到他近乎不可置信。
內心欣慰釋然的同時,宛如做夢一般的不真實感洶涌而來。
他小心翼翼的將她放入熱池之中,試圖用熱水化解藥效。
他扶着月清音,自己也小心翼翼的邁入池中。
他微紅着雙眸,仔細的摸索檢查着她身上各處。
月清音身上,有大大小小的擦傷,但沒有一處是可能致命的。
這個發現,讓夜北冥長鬆了一口氣。
而確定月清音並沒有被澱污之際,心底緊繃的最後一根弦,似乎也終於鬆緩了下來。
他已經做好了迎接最壞結果的打算,但他似乎不曾想過……
他的清兒如此機敏,如此堅強,情況已經威脅成這樣,竟還可以做到全身而退。
“清兒……”
他將她擁在懷中,小心翼翼的在額間落下一吻。
若是有人見到這一幕,必定震驚的合不攏嘴。
堂堂北寧戰神竟然雙目通紅,眼底蓄滿了水意倔強的不肯落下。
這一刻將她緊緊擁入懷中,謹小慎微的姿態宛如捧着易碎的玩偶,疲倦的神情中,卻滿是失而復得洶涌而出的脆弱。
他不敢想象,清兒若是當真因他而受辱,自己要如何,才能償還對她的罪孽……
池中水花濺起,漸漸朦朧了視線。
月清音緊蹙着眉,掙扎着睜開雙眼,入目便是結實的胸膛,和水中不住泛起的漣漪。
“北冥……”
她啞着嗓子出聲輕喚,夜北冥立馬回過神來,整個人身子緊繃,伸出手來小心翼翼的托住她的下頜擡起頭來。
“清兒,我在。”
他嗓音中止不住的哽咽,月清音卻皺緊了眉頭。
她費勁的擡起手來,被夜北冥握在掌中。
他捧着她的柔荑放在臉邊,滿是珍重的輕輕摩挲,她卻伸出纖纖玉指落在他的眼角,指尖輕掃,觸及一片水痕。
“北冥,你怎麼了……”
短短一句話,終於擊潰了夜北冥心裏最後一道防線。
她……
她爲何總是如此。
自己遭遇如此險境,他想過她會責怪他會崩潰會大哭,會罵他打他會生氣。
卻沒想過她不論身處何地,只要在他面前,第一選擇永遠是關心他怎麼樣。
“我沒事,清兒。”
他在她指尖落下一吻。
“你也沒事,我不會再離開你了……”
他說着,月清音秀眉輕蹙,似乎露出一副不解之色。
還不等夜北冥意識到她的異樣,卻見她竟一仰首湊上了柔脣。
夜北冥一愣,呼吸可聞之間見她鴉青色眼睫垂落的陰影,見她漆黑溼潤的明眸中空洞的茫然……
“清兒,你……”
他喉結滾動,見到她滿臉春色難以自持。
兩人自打成婚日久,似乎少有這般寧靜相處的時候……
這一刻心跳的聲音宛如春雷在耳畔炸響。
他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彷彿快要跳出胸腔,滾動的喉結彷彿快要壓不住心頭的火。
明明中了迷情的人是她,夜北冥卻覺得把持不住的人是自己。
“清兒。”
他喃喃出聲間,已經一手托起她的下頜,在柔脣上狠狠印下一吻。
輾轉纏綿間,聽她不可抑制的嬌哼,感受到她嬌軀輕顫,在他懷中蜿蜒成一灘春水……
這一刻,夜北冥腦子裏忽然不合時宜的想到,今夜見到老五時,他那般古怪神情。
她就像水中生出的妖,一舉一動都勾人心絃。
倘若他出現的再晚一分,以老五對她的心思,恐怕當真……
思及此,夜北冥心裏又苦又酸,脣齒間力道加重了幾分,直到清淺的血腥氣溢出才罷休。
原以爲是不小心咬傷了她,視線朦朧間他小心翼翼的托起她的下頜,指尖頂開齒關檢查傷口時口中血腥氣息依舊不曾褪去。
夜北冥這才發現……
被咬傷的,竟然是自己。
……
月清音醒來時,已經回到了月府。
昨夜的印象一切變得模糊,熟悉的閨房內一切照舊,唯獨令人心生惶恐的……
是身下的異樣。
月清音掙扎着睜開眼,大腦一片空茫,隨着身下不容忽視的痠痛席捲而來,整個人都是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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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坐起身來,卻發現自己已經換了一身衣裳,而腿上……
璦昧的痕跡入眼,卻扎眼的緊。
她瞳孔微縮,瞪大了眼睛露出滿臉不可置信之色。
記憶的片段洶涌席捲而來,凌亂的印象最後停留在……夜景煥熾熱的眼神,和凌亂的發。
月清音指尖不自覺收攏,直到錦被都被她緊握出了摺痕,這纔回過神來。
她……難不成,她和夜景煥……
只是如此想想,月清音都通體生寒,說不出的惶恐直逼胸臆。
千算萬算都想不到,這輩子沒能提前殺了夜景煥永絕後患,倒頭來……竟然走到了這副境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