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裴斯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感受了,身居高位,看上都覺得普通,這些年顧氏集團聘過無數調香師,從國內天才到國際大拿,都曾花過重金。
但做出來的東西都不夠驚豔,哪怕已經是行業內最頂級的水平,他也只是寥寥地評一句。
“還不錯。”
他這毛病就是被桑時微慣得,見識過她的能力,再來多少人,都入不了他的眼。
“蒼原迴響……”
顧裴斯努力維持着鎮定:“你……做出來了。”
桑時微眉心輕揚:“這世上沒有我做不出來的味道。”
她的小傲慢,永遠讓他心動。
“行了。”
桑時微故作不經意地開口:“拿着個去參加jont初審,你的心可以放肚子裏咯。”
這幾天顧裴斯一直起早貪黑地待在公司,桑時微都看在眼裏,不用猜也知道是爲什麼。
Jont對他,對顧氏都是現階段最重要的一層跳板。
拿出東西,穩住老大的位置。
拿不出東西,四面八方的嘲諷和貶低,會永無休止。
況且,這傢伙的品味早就被她養刁了,除了她,誰也沒法讓他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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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出男人眼底的激動,桑時微警惕着往後退了半步,蹩腳的解釋道。
“我只是身爲顧氏研發部的員工,儘自己本職責任,沒……沒其他意思啊。”
解釋得越多,反而越顯得心虛。
男人滾動輪椅,慢慢逼近,哪怕是坐着,氣場仍能逼着她和他對視。
“先是做飯,而後獻禮……”
顧裴斯打量着她緊繃的粉脣,慢悠悠道:“不愧是桑小姐,顧太太的身份,適應的得心應手。”
顧太太……
桑時微臉頰瞬間發紅。
“不是……”
她還想解釋,男人已經撐着胳膊,站了起來。
空氣中蒼原迴響的味道在不斷髮酵,像是逼着寒風中兩個形單影只的人,相互取暖。
氣氛璦昧發酵,此刻頭頂又驟然籠罩着男人的陰影,桑時微成了無處可躲的小白兔。
她本能地想逃,被男人赫然扣住手腕。
可她轉身的力氣太大,拉着男人的身體跟着往前傾,一條腿的重心不穩,他整個人往後倒去,手腕未松,桑時微跟着便摔進他懷裏。
摔進去,再想逃,已經使不上力氣了。
“顧太太需要習慣的,還有很多。”
男人低沉璦昧的嗓音在耳邊幽幽響起。
桑時微無措又緊張,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
哪怕做好了這個準備,哪怕決定了犧牲自己,逼迫薄家露出馬腳。
可真到了這一刻,她從心口返上來的情緒,卻只有厭惡。
她桑時微明明握着一手好牌,能控制所有東西的氣味,爲什麼會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爲什麼淪落到用身體做局,心臟卻跳的如此失控。
自我厭惡的情緒越來越重,大腦跟着混亂一片。
那些不堪的回憶涌上心頭,引產,他爲了氣白月光拿她做擋箭牌……
桑時微手腕都在顫抖,臉上的緋紅漸漸化爲慘白。
她眼底情緒的波動,一絲不差地全部落入顧裴斯的眼底。
他挽着她腰的力道逐漸放鬆,心臟緊揪着痛起來。
是他逼得太緊了麼。
他也想慢慢來,可面對的人是桑時微,一言不合就能消失五年,讓他翻遍全球都找不到的女人。
他如何平心靜氣。
感受到男人的放手,桑時微忙站起身來。
她想,要是自己不會動心就好了,能冷着一顆心陪顧裴斯演完這場戲,能毫無情緒波動地勾飲顧裴斯,阻止他和薄沁結婚。
那該有多好。
手機鈴聲忽然響起,劃破了這凝重的沉靜。
桑時微剛鬆了口氣,就聽見顧裴斯不輕不重的聲音。
“阿沁。”
她的心又跟着提起。
空間很靜,距離不遠,足夠她聽見電話那頭的女聲。
“裴斯,正陽傳媒想約我們做一期專訪,算是婚前訪談,我想着,我們倆很少公開露面,正陽是政府企業,這個機會還不錯。”
婚前訪談。
桑時微怔在原地。
顧裴斯指尖在扶手上輕敲,眼神輕飄飄地落在桑時微的身上。
語氣不急不緩。
“什麼時間?”
桑時微心口更是緊繃。
這傢伙真準備去?婚前訪談,又是政府旗下的傳媒,播放出去,再想收回可就難了。
“他們隨時都可以,裴斯,看你的時間。”
桑時微忍不住搖頭。
“嗯?”
男人微揚的尾音,不知是在問桑時微,還是沒同聽清電話那頭的話。
薄沁又重複了一遍。
桑時微沒有出聲,脣瓣卻描繪出“不要”的形狀。
“這樣啊。”
他繼續意有所指,兩頭的女人都分不出他的心緒。
“有什麼好處?”
薄沁的聲音先一步傳來:“婚前多公開露臉,提高曝光,更好能穩住我們兩家的形象。”
顧裴斯沒什麼反應,一雙黑眸正穩穩落在桑時微的身上。
她沒說話,俯身吻了過去,空氣中琥珀的甜膩飄散,稀碎的吻落下,男人身子微頓片刻,看着那雙近在咫尺、緊閉的雙眼,心下那團火又燒了起來。
男人迴應地擡手,攬住她的腰身,將她半圈在懷裏,諾大的別墅裏萬籟寂靜,只剩下這吻,沉重而溫柔。
直到電話那頭再次有聲音響起:“裴斯,你在聽嗎?”
桑時微順着男人的胳膊滑下去,落在他亮起的手機屏幕上,她想拿起來,親自迴應薄沁。
卻被顧裴斯阻止。
他不動神情地拿回手機,寥寥回了幾句:“不用了,拒絕他們吧。”
桑時微看着他掛了電話,指尖還僵硬在空中,心裏泛起一陣挫敗。
還以爲他真的對薄沁毫無感情,但這麼急着逃避,不就是害怕她傷心?
“顧總還真是個多情種。”
桑時微陰陽怪氣:“每個女人的心,都不忍心傷呢。”
他對身邊所有人留情,偏偏對她最狠。
她報復一般地貼身靠近:
“顧總,我都這樣了,還見不得光麼?”
顧裴斯攬着她腰肢的手不斷收緊:“畢竟桑小姐有前科,說了不算的事兒做得可不少。”
桑時微忍着口氣。
看來付出真心的只有她一個,顧裴斯完完全全把他們之間當成交易。
是她,還是薄沁,都無所謂。
只要有個人坐顧太太的位置,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