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面前淒厲的尖叫，巴雅爾這才後知後覺的回過神來。
可是看見眼前的場景，巴雅爾徹底懵了。
她腦子裏恍惚了一瞬，甚至想不起方纔發生的事情。
她近來經常有時候，會想不起剛剛發生的事情，或者剛剛做過什麼事去過了哪裏。
她只知道，方纔在夜景煥營帳內，看見兩人如膠似漆緊密相擁的一刻，心裏彷彿被撕碎成兩半。
等到她纔回過神來，已經來到了這裏……
“這，這是怎麼回事。”
她的語聲中帶着空洞的茫然。
然而，躺在地上的女人惡狠狠地瞪着她，卻彷彿解釋了巴雅爾的疑惑。
“王妃殿下，安王殿下知您不喜歡我，才遲遲不曾納我爲妾。”
“但我處處忍讓你，在府裏也從不來招惹你……”
“同樣身懷六甲，我不過是一個人害怕想來看看王爺，您、您也不至於下此狠手！”
簡簡單單幾句話，便彷彿架起了篝火，將巴雅爾架在火上烤。
“我……我沒有。”
巴雅爾回過神來。
不，不可能，她自己也是要當母親的人了，怎麼可能去傷害另一個母親！
巴雅爾認爲，自己頂多是恍惚。
但恍惚歸恍惚，總不可能去做這些傷天害理的事情！
“你血口噴人！”
古娜聞言回過神來，她不知道方纔發生了什麼，但自小與巴雅爾一同長大。
對巴雅爾人品的瞭解，足以她二話不說站在她的身邊。
“明明是你明知王妃有孕，故意來安王府氣得王妃差點小產！”
“後來又死皮賴臉的留在王府，日日和王妃作對。”
“王妃念在你有身孕的面子上，從來沒刁難過你！你、你簡直蠻不講理！”
古娜一手指着躺在地上的清月，一邊氣的胸脯劇烈起伏。
月清音眨了眨眼，雖然不瞭解事情全貌，但對巴雅爾的瞭解而言，她也不覺得巴雅爾是會傷害另一個母親的人。
當然，月清音知道的比巴雅爾更多。
看着面前的這一幕，她當然知道面前之人是誰。
清月。
銷景樓的花魁。
尹娥入宮之前，還特意帶她去看過，說這是她給夜景煥找來的人。
只是她回來了，清月這枚棋子就失去了用武之地。
她竟然還敢要挾景藍衣給她開假孕的方子。
按照月清音對夜景煥的瞭解來說，他不養閒人，她又許久不曾注意到清月的動向。
按照月清音的想法來看，原以爲是夜景煥已經處理掉了清月。
畢竟，這麼不知天高地厚，還敢以子相挾夜景煥之人，估計墳頭草應該一丈高了。
但如今在這裏見到清月，實在是足以令她意外。
而月清音沒注意。
她神情複雜秀眉緊蹙，看着地上的女人一副欲言又止之色，統統被夜北冥看在眼裏。
而這個女人……
夜北冥眯了眯眼。
就算是用血糊了滿臉，他也能隱隱感覺到……
那雙眼眸。
那臉型。
那身段……
哪怕是狼狽如此，她身上，似乎也有幾分月清音的影子。
有孕？
小產？
夜景煥的侍妾？
夜北冥眼底複雜的光緩緩涌動，最後化作了一片黑暗。
原本，這件事不舞到他面前倒也罷了，他倒也不至於手長到要去管夜景煥府上的事情。
但這件事既然鬧大了，對於政敵的一切把柄，他當然要上心幾分……
夜北冥扭過頭，幾乎是下意識想讓春月下去查查這個人。
但手擡起到了一半，他彷彿又忽然想起什麼一般，擡眸看向不遠處一身軟甲，遠遠冷眼旁觀這一切的冷豔女子。
春月，是皇帝的探子，他早就猜到了。
只是一直沒找到證據來證實這件事。
只是沒想到月清音出了事，反倒是讓春月失去了開口的機會。
對夜北冥來說，與其說是痛心，倒不如說是少了一枚好用的棋子。
罷了。
除了春月，夜影樓也不是沒有趁手的下屬了。
這場鬧劇，最後以夜景煥的出現收場。
亦或者說……
是以夜景煥打了巴雅爾一耳光收場。
俗話說家醜不外揚，既然是夜景煥府上的家事，正主到場，他們這些看熱鬧的便該識趣的退下了。
畢竟城門失火殃及池魚，看熱鬧，也要看有沒有命看完這場熱鬧。
不過夜北冥倒是不怕這些。
呵，日後安王府還會有更大的熱鬧，不急於一時。
夜北冥攬着月清音的肩頭，近乎是半推着將月清音拉離了這是非之地。
他知道月清音心軟，和巴雅爾又總是關係親密，倘若親眼看着，難免就要攪入漩渦之中。
而月清音敏銳地注意到，這之中或許少了一個關鍵人。
王之柔呢……
她不是讓她去勸勸巴雅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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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月清音四處尋找王之柔的身影無果之際，下午的秋狩已經正式拉開了序幕。
夜北冥和夜景煥身爲當朝最火熱的兩位王爺，自然是要身先士卒隨着陛下打頭陣的。
而月清音，憑藉上午矯健的騎射，用三箭穩穩釘住了那些蠢蠢欲動想看夜王府笑話的貴女。
月清音從來都不是善茬。
她也從來沒說過自己是什麼善茬。
病秧子的標簽是外界給她打上去的。
但月清音倘若技術不佳，又怎麼可能年年都參加秋狩。
只是一直沒有合適的機會表現出來罷了。
之前，月家是皇商。
士農工商裏，最低踐的那一欄。
自然是沒人關心月清音的騎射如何。
如今，月清音是夜王妃。
舉手擡足都有數百雙目光盯着，因此月清音似乎沒想到，早上淺露一手，便給她帶來了一整個下午的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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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她發愁怎麼一下午沒找到王之柔的身影之際，忽然一道密信傳來，竟是王之柔的字跡。
月清音帶着秋葵，順着密信所指的方向而來，發現王之柔已經早早的等在了那裏。
“王妃，下午那件事，我去的時候相距甚遠，也沒太看清究竟發生了什麼。”
“我知道你一直在找我，但是請原諒我畢竟還是丞相府的女兒。已經發生了那樣的事情，我再插手已經不合適了。”
看樣子，王之柔確實是熱心腸，但不傻。
起碼這次，她做了最正確的選擇。
丞相府，作爲文官統帥，不論是任何立場，確實都不應該摻和進這種事情裏來。
王之柔說着，眼光看向月清音。
“但下午的事，那個女人與其說是被巴雅爾撞到，倒不如說是她故意去撞了巴雅爾。”
月清音聞言一愣，看向王之柔。
聽她道：
“畢竟一般來說，不會有人看着奔跑的馬匹半步不讓吧。”
月清音眨了眨眼，既然王之柔這樣說，她幾乎也就將整件事的經過拼湊了個七七八八。
然而，還不等她思考這件事怎麼跳過夜王府給巴雅爾一些幫助之際……
身後的營地之中，忽然傳來一片混亂之聲。
“太醫，快請太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