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雅爾這個月份,與其說是小產,不如說是早產。
但此刻,儼然衆人都沒什麼心思討論這個問題……
巴雅爾自今日下午腹痛難忍,如今已經月上梢頭。
“夫君,巴雅爾那邊如何,有消息了嗎。”
夜北冥指尖僵了僵,微微側過頭來。
看樣子,月清音真的很在乎那個孩子。
“還沒有。”
他神情平靜,邁步來到牀邊。
一場秋狩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儼然是繼續不下去了。
但月清音也隨着巴雅爾出事,到現在擔心了整整一天。
“別想了,睡吧,應該明日就有消息了。”
他輕輕伸出手落在她發頂,卻迎上月清音滿眼的擔憂。
看着下午衆人的反應,夜北冥也不由得長嘆一聲……
當時他們兩個沒能親眼所見,但據他們當時親眼目睹巴雅爾小產的人說,情況很不樂觀。
……
與此同時,丞相府。
“沒想到安王竟然是這樣的人。”
王之柔滿臉鬱悶之色,月色皎皎下嘟起的紅脣也泛起幾分水光般的色澤。
“我倒是覺得比起這個,你還是多擔心那個相公子一些。”
李春江風塵僕僕,儼然是今日在時花坊忙完了事情,便收到了王之柔一敘的傳書。
當初他和王首輔談過之後,雖然王首輔不曾明確表態,但起碼就目前而言李春江登門拜訪,王首輔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
“嗯?我擔心他作甚。”
李春江和巴雅爾說不上熟識,聽着王之柔說安王府的事情,也沒什麼感同身受的。
相較之下,他的心思當然更多是放在王之柔的身上。
“你說今日他因爲你悔婚的事情針對夜王妃,保不齊明日就會針對你。”
王之柔眨了眨眼,李春江則露出凝重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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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他竟連夜王妃那般身份都毫無畏懼,對你未必有什麼敬畏之心。”
“相較之下,我更擔心你的安危。”
這話,落在不放心兩人秉燭夜談,來給二人送糕點的王夫人耳中,則聽出了幾分異樣之色。
其實原本受王首輔的影響,她對李春江的印象同樣停留在‘想吃天鵝肉的癩蛤蟆’上。
只是此刻聽着這番話,王夫人忽然露出沉思之色……
雖然,李春江不是什麼豪紳簪纓世家,頂天了算是士農工商中最低踐的商,但起碼對柔兒倒是一片真心。
不像她家老爺,張口朝政閉口大局。
相較之下,夫妻間的生活不知何時彷彿反倒是成了次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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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兒女雙全。
但畢竟女兒就這一個。
不論日後究竟作何打算,起碼王夫人同爲女子,卻始終希望這個唯一的女兒可以幸福。
否則,她也不會在背後勸了王首輔許久。
畢竟訂婚之後王之柔的鬱鬱寡歡,她這個當孃的都看在眼中。
“咦,夫人,您這是……”
王之柔說餓了,想去小廚房找點吃的,李春江聽了便自告奮勇的要去。
畢竟丞相府雖說地處繁華之景,但王之柔與他閒聊之際也提過一次,王府的後廚實在是有些偏僻。
以至於一日僕役不小心扭了腳,大聲呼喊也無濟於事,竟等到第二日早膳之際,才被早起的廚娘發現。
雖然如今王之柔就在丞相府,給相文成十八個膽子也不至於夜襲丞相府。
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對李春江來說,也就是跑個腿而已。
“誒呀,我想着柔兒這丫頭大半夜的還不睡會不會餓了,送些吃食來,沒打擾你們吧。”
在李春江面前,王夫人始終是體貼的好孃親,寡言的賢內助。
他不過念頭一轉,也明白了個七七八八。
換作是他,自家的女兒大半夜和一名外男夜談,也會放不下心來。
“是,王小姐正說餓了呢。”
李春江倒是沒有越矩的去接過王夫人手上的盤子,反倒是讓了讓身子,請王夫人親自將東西放過去。
畢竟人家是主人家,他若是隨意接過了王夫人的心意,反倒是他失了禮數。
而王夫人顯然沒想到這個李春江竟如此注意細節,因此端着托盤從他身側走過之際,眼底還是多了一抹讚許之色。
“柔兒,這大半夜的你請人家李公子來,也不怕人家倦怠。”
她說着,將托盤放在庭院中的石桌上。
放眼看去,院落中乾淨如許。
王之柔許是和李春江熟了,倒是半點不端架子,一壺香茗一盤瓜子也算是招待客人。
不過此處沒見到瓜子殼,正當王夫人露出意外之色之際,王之柔只是笑了笑。
“娘,放心吧,李公子將瓜子殼收在盤中的,沒有亂扔。”
她是當女兒的,當然看出了母親的心思。
母親酷愛乾淨,在府上的時候更是到處都一塵不染的,也虧得李春江竟注意到了這份心思。
“你這孩子,就用這個招待客人?”
她說着,看了看天色,又看向王之柔。
“既然已經這個時辰了,李公子回府時日也不早了吧,不若……”
她說着,湊到王之柔耳畔。
“不若留宿李公子一宿?免得人家操勞。”
王之柔聞言瞪大了眸子。
“啊?這才什麼時辰……”
她回府的時候,天還亮着。
想着今日的事情想和李春江說說,便差人傳了話。
她用過膳看了會書,李春江就到了。
兩人聊着,全然沒注意到時間的流逝。
而聽王夫人提起,王之柔豁然一擡頭才注意到……
“親孃啊,竟然都這個時辰了!”
她說着,瞪大眸子看向李春江,實在是沒想到她這般聊着便忘了時辰,李春江竟也全然不提醒她。
“聊什麼這麼投機,才注意到?”
王夫人皺了皺鼻子,看向自家姑娘心裏已經冒起了酸水。
總覺得這花雖然還在府裏,花盆卻已經讓人端了。
之前讓她與相文成相處之際,可不是這副態度。
“無妨,今日前來多有叨擾,我現在回府吧。”
李春江其實是注意到時間了,但看着王之柔這般興致勃勃的樣子,他也不好多說什麼,何況兩人相處的時間已經不多。
就算是這門婚事,倘若王首輔不同意,就算他還會爭取,再見到王之柔的機會也是少之又少。
因此李春江格外珍惜這來之不易的機會。
他全然沒聽到王夫人所說留宿的話,而王之柔卻看了看她,又看向王夫人,暗暗紅了臉,扯着王夫人的衣袖小心試探道:
“這……孃親,真的可以讓李公子留宿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