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的下場,可想而知。
月清音的猜測也基本上對了個八九不離十。
一個清月,不只是膈應夜北冥,更是立住人設的籌碼。
都覺得夜景煥是個癡情種子,哪怕月清音已經成了婚還對她戀戀不忘,找了個這般相似的人來陪在身邊。
幾番權衡之後,夜景煥還是裝摸做樣的給清月求了情。
這是清月第一次入宮,沒想到就栽了這麼大個跟斗。
最後兩個人走的時候,幾乎是頂着別人戳脊梁骨的壓力走的。
其中一道目光看向兩人的背影,更是毫不掩飾的憤恨之色……
一個渣男,一個踐女,真是天生一對!
尹娥幾乎不難想到,清月找到月清音能說些什麼。
無非是說什麼自己想害月清音之類的胡話。
好在她從一開始這件事就沒瞞着過月清音,不然以兩人如今這般身份懸殊和見面次數,尹娥怕是當真半句都解釋不清。
如此想象,衣袖下她的粉拳握得更緊了。
而此事之後。
後宮裏,尹娥奮不顧身救了夜王妃的英勇事蹟鋪天蓋地的傳開了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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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平日裏當着面姐姐長姐姐短的貴人嬪妃,人前嘴甜如蜜,人後卻紛紛編排起來。
“切,當時要是我能遇見這種事我也去救。”
“是啊,巴結夜王的機會哪有這麼好找,自然是人人都會去救的。”
“真沒想到,如今已經爬到這個位置上了,還不忘了這些小心機,這是膈應誰呢。”
幾人說着,一道不和諧的聲音傳了出來。
“是啊,真是卷死了。”
衆人看過去,發現是今年新進宮的小美人,正蹲在牆角悶悶不樂的看着她們。
昨夜的事情,很不巧,她也看見了。
但是自己是個旱鴨子!
這麼好個機會,自然是見人就去救了,只可惜,老天只把機會留給有準備的人。
淳兒都快悔死了。
幾人一看,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美人,甚至連個最基本的位份都沒有,自然也沒當回事,只是甩甩手絹嗤笑一聲走了過去。
殊不知,淳兒看着幾人的背影,卻忽然露出了幾分思量的神情。
“咦,誰說不是呢!”
“這條大腿抱不上,不是還有別的大腿嗎!”
她說着,一蹦着站起身來,朝着景陽宮的方向小跑過去!
……
近來皇帝身子不適,總是在乾清宮靜養。
尹娥雖然作爲位份夠高,作爲嬪妃於情於理都該去看看。
但近期,尹娥沒去。
只因她心裏清楚,皇帝的病突如其來,不僅人醒不過來,她去了倘若真撞上什麼不該撞見的,連自己的小命都要搭進去。
她對於所謂的權利或是宮鬥沒興趣。
之所以答應入宮,不過是看在月清音的面子上,或者說……
想換個身份,與她相處的更自然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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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她這般想着,眼光愣愣出神的看向窗外之際,黛兒火急火燎的跑了進來。
“娘娘,宮外有個小……小美人,想見你。”
……
小美人這個詞,黛兒有些喊不出口。
在她的家鄉,這些話總是用來調系小姑娘用的。
可是偏偏,淳兒擔得起這個小字。
她今年才十四,就被家裏塞進了宮裏。
尹娥面上不動聲色,桌下卻握緊了粉拳,低罵一聲禽獸。
黛兒見狀,默不作聲的將淳兒請了進來。
“淳兒妹妹。”
尹娥看着面前淳兒一副吃不飽飯的樣子,左右開弓的各抓着一塊糕點往嘴裏塞,不知道的只怕是以爲皇宮養不起這號閒人。
“誒,娘娘您說。”
淳兒看起來不像是家教森嚴的環境下泡出來的苦孩子。
尤其是尹娥也不是什麼官貴世家出來的人,一眼就看出了淳兒身上那些禮教不足卻自由有餘的灑脫作風,正是她再也觸及不到的煙火氣息。
許是尹娥聽見她的回答愣了愣,淳兒瞪大了眸子,這才反應過來。
媽呀這是在宮裏,面前這但凡是皇后怕是就夠她死八百多回。
如此想着,淳兒訕訕的放下了手中的糕點,動作生疏的衝她行了一禮。
“淳兒在。”
見她這副反應,尹娥反應過來,挑挑眉但沒說什麼。
她倒是沒那麼多規矩,估計這丫頭也就是看她不端架子纔敢來宮裏這般自來熟的自說自話。
皇宮啊,處處都是看人下菜的局,尹娥只當她和那些沒腦子的小貴人一樣,沒放在眼裏。
“你來景陽宮所說的,是什麼事?”
她說着,眸光淡淡落在淳兒身上。
哪怕沒有半分表情,壓力卻是十足,讓淳兒不由得梗了梗喉嚨,心裏在想自己猜的對不對。
上輩子看某某傳的時候,跟錯了主子可是要掉腦袋的。
想了想,淳兒忽然有些猶豫不決起來。
“是,是……”
她剛來不到三天,醒來就在一個吃不飽飯的小行宮,不說她都以爲自己是個宮女,幾個人睡一間房,乍一看跟老家的大通鋪似的。
直到她準備爬牆離開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被嬤嬤攔住叫了一句淳美人,這才反應過來。
啊,是個主子啊。
不過沒有比她更悽慘的主子了。
上輩子跟寢室裏的戀愛腦室友聊不到一起去,七個人拉了八個羣愣是沒有一個有她。
這輩子……
看了看一個行宮裏的小美人們,爲了爭寵侍寢,皇帝的面都沒見到就搶破了頭。
她忽然懷念起上輩子的戀愛腦室友了。
“本宮這,沒什麼規矩。”
尹娥說着,看着面前的女子遲遲不曾開口,心裏千迴百轉,倒也猜出了幾分。
罰她未必會罰,但如果這丫頭是戲耍她,到了如今這個位份,不罰也說不過去了。
畢竟尹娥只是佛系,卻也不想三天兩頭的有小貓小狗上面前來蹦躂兩圈。
“但是惹惱了本宮,死罪可免,活罪難……”
尹娥的‘活罪難逃’還沒說出來,淳兒已經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淳兒不敢!”
她是個膽兒小的,本也不是什麼大事,何況這年頭除了皇后那條船,怎麼看都是尹娥這條船比較大。
她恨自己一時衝動,又衝進了景陽宮纔想起來後悔。
淳兒忽然反應過來,表現好了不一定有獎,但表現不好,吃苦可是自己找的啊!
“昨夜的事情,淳兒也在,不小心聽到了夜王妃與那名姑娘的對話。”
尹娥挑了挑眉,臉上沒露出什麼神情。
這麼多年來,別說入宮了,就是沒入宮的時候,喜怒不形於色也是基本操作。
她吹了口杯盞中的茶葉沫子,淡淡的‘嗯’了一聲。
看着尹娥沒什麼表情,淳兒心裏開始打鼓,是不是自己多管閒事了。
這般想着,她抿了抿脣,擡起頭試探着看向尹娥,卻發現尹娥從始至終並沒有看她,於是這才壯着膽子從懷中摸出一枚白色瓷瓶道:
“除此之外,淳兒還在附近的草叢裏,發現了這個。”
瓷瓶遞到了尹娥的手上,她臉上依舊是那副看不出心事的神情。
這樣的平靜,一直持續到尹娥打開瓶子的那一瞬間。
尹娥輕手輕腳的捻開了蓋子,生怕裏面是什麼不懷好意的粉末,不小心傷了人。
只是瓶子打開後,那一股十分淺淡近乎與無的腥味傳來時,尹娥臉色狠狠一變!
“你說,這是你昨夜在湖邊撿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