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東西,一定要交給月清音看看。
豐厚的賞賜自然少不了,好在這個淳兒也是會來事的,不等她交代就主動對天發誓道今日所說的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絕對不會告訴在場以外的人。
淳兒這麼懂事,讓尹娥欣慰了許多,賞了不少寶貝,讓黛兒客客氣氣的將人送回了宮裏。
但這個瓶子……
讓尹娥心裏發沉。
她記得這種藥,但是印象不是很深。
只知道很久很久以前,這是江湖上一種祕藥,但是因爲過於缺德,逐漸被整個江湖聯手封殺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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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這種藥怎麼會落在清月手上,更不知道這藥究竟有什麼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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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那藥風頭太大,只說千金不換,買了絕不後悔,說是什麼天降正義亂七八糟的。
但總之以尹娥的眼界看來,絕不是什麼正經東西。
“你傳信讓夜王妃入宮一趟。”
這東西,假以人手並不合適。
她並非是信不過宮裏這幾個人,而是這東西不像書信,要傳到月清音手上必定還要經過別人的手。
尤其是這種功效不明的藥落到月清音手上,倘若中間任何一個環節出了問題,怕是都會出大事。
事關月清音,尹娥從不敢怠慢。
“啊?”
青柳兒聞言,有些不在狀態。
“可……”
她柳眉輕蹙。
她作爲暗香樓在宮裏唯一的堂主,自然是消息靈通的。
昨日月清音回府之後,夜北冥今日就在朝堂上放出了月清音生病的消息。
她本就是個遠近聞名的病秧子,這話說出來自然也沒多少人懷疑,何況這麼長時間青柳兒也算是能看出來幾分門道了。
夜王妃是不是病了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風可以往安王府再吹一吹,讓安王府後院的火燒的再旺一點。
可是她心裏幾番猜測,總歸是跟自己沒什麼關係。
但‘月清音病了’這個消息,若是傳到主子耳朵裏,恐怕還會生出一些不一樣的看法來。
青柳兒臉上的無奈一閃即逝,糾結片刻,到底是道出了實情。
“病了?”
尹娥緊蹙着眉,也不知道對這番話能信幾分。
畢竟別人不知道,她卻不是看不出來。
昨日她雖是驚慌如水,可是如水之後看見月清音如此平靜的神情,任由自己漂浮在湖水中,絲毫沒有倉皇入水的無措與慌張,心裏也當下明白了七八分。
想了想昨夜準備周全,加上夜北冥也出現的及時,在他手上,月清音應該是不會落下什麼病根纔對。
畢竟夜北冥的真心,人盡皆知。
一個人愛不愛另一個人,眼神就可以判斷出來。
尹娥想到這裏,心裏不知爲何頓了頓,沉默片刻,只聽她沉聲道:
“那你就對外說,本宮也病了。”
她說着,站起身來。
一襲素衣勝雪,隨着步伐緩緩飄蕩着,宛如絲絲縷縷的煙霧繚繞,以至於她的話音落入耳中,都帶了幾分縹緲的惆悵。
“跟她說,本宮重病,垂死!”
青柳兒:“……”
哪有人這樣咒自己的。
她脣角抽了抽,不得不暗歎主子爲了見夜王妃一面也是無所不用其極了。
“我這就去。”
……
後宮不大,消息散播的也比想象中要更快。
一聽說尹娥也病了,幾乎是整個三宮六院的女人都有些激動起來。
畢竟如今的後宮,放眼望去就兩棵大樹。
根深蒂固的皇后。
和後來居上的尹嬪。
有了飛速晉升的打底,衆人對於尹嬪這邊的風向也看得死緊。
後宮,只有那麼幾個妃位,都是有定數的。
但是幾位貴妃家底殷實,家裏都是自陛下登基前就壓對寶的老派勢力了,要撼動幾乎是不太可能。
於是近期,有了一個更加瘋狂的猜測。
那就是,空懸已久的皇貴妃這個寶座,說不定有可能就會落在這位新晉的尹嬪娘娘頭上呢。
月清音得到消息自然也很快。
書信上沒寫尹娥要見她的原因,但這是尹娥用的所有理由中最誇張的一次,月清音自然不敢怠慢。
她傳書給了夜北冥,幾乎是收到消息的當下,便從八仙樓啓程來到了皇宮。
既然夜北冥說她‘病了’,月清音做戲做得十足。
一張臉上的粉白的像鬼,如今她這般身份,除了皇帝皇后,也沒什麼人敢不識擡舉的湊到面前來看一眼。
這邊,她還在推演月叮伶拿了她的令牌,究竟想做些什麼之際,那頭的風又吹了起來,真是半分不得安寧。
她畫了個誇張無比的大紅脣,步子飛快的來到宮中,宮人遠遠一見,紅脣更是顯得她臉色慘白了幾分,當下更不敢怠慢,連忙一路暢通讓月清音進了後宮。
只是一來到皇宮,月清音就敏銳的嗅到了空氣中的風向不大對勁的樣子。
她當然不可能得到什麼皇帝那邊的一手消息,但是這種氛圍,她太熟悉了。
前世,皇帝突然吐血暈厥不醒的那段時間,前朝差不多就是這種沉默中隱隱醞釀着風暴的氛圍。
如此說來,她忽然想起。
那日皇后的壽辰,皇帝似乎也只是短暫的出現了一會,轉而又沒了蹤影。
還有之前秋狩那次……
月清音一路走着,眉間越蹙越緊。
以往秋狩幾乎都是皇帝打頭陣,夜北冥和夜景煥充其量就是去博個彩頭。
可是上次……她好像還真沒怎麼見到皇帝的身影。
難不成……
月清音心裏咯噔一聲。
還沒來得及細想,人已經來到了景陽宮門前。
“不行,娘娘病得很重,要好生休養一陣子。”
月清音踏入寢殿,看見一衆太醫跪倒在腳下,而尹娥牀邊,赫然是她曾經在夜王府見過一面的文霄。
據聞是太醫院的尹正,和夜北冥也關係極爲不錯的樣子。
她皺了皺眉,還沒來得及說話,一衆太醫便已經魚貫而出的離開了景陽宮。
而月清音看見這副架勢,若說來的路上對於尹娥的病還將信將疑的話,看見文霄這副凝重的神情,不信都信了八分!
“文太醫,娘娘這是……”
她心裏着急,下意識一伸手攔住了文霄的去路。
只是這次不同於在夜王府時的和顏悅色,文霄褪去了當初的溫和。
再看向月清音時,眼中一副毫不掩飾的嫌棄、鄙夷之色!
月清音見狀秀眉輕蹙,心裏隱隱覺得不對,還沒來得及說話,便聽文霄忽然大聲呵斥道:
“王妃,就算您如今這個身份,也不該這般攔着微臣。”
“您這個身份,微臣當然不敢說半個不字。”
“但這裏是皇宮,不是王府,也不是月府,還請您看清楚您的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