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至清……
太后確實厲害,御人的手段更是非同凡響。
輕描淡寫間,讓皇帝妥協,接受建議不說,還讓謀勇具備的姜大姑娘對她感恩戴德,恨不得以死報效。
這手段,比先帝強了不止一丁半點。
別說先帝,就連老練的榮華大長公主都不見有這份本領。
新帝受她悉心教導,目前看起來頗有英主的潛質。
但潛質代表的是未來,現在的新帝和太后比起來明顯稚嫩了許多。
若是太后一心輔佐陛下,那是陛下之福,也是大熙之福。
以太后之能,朝堂區區幾個政敵,根本不足爲慮。
用不了多久,陛下就能將屬於自己的權力聚攏回來。
怕就怕太后的野心膨脹啊。
畢竟她還年輕,還不到四十歲。
一旦權欲凌駕於親情之上,企圖架空皇帝,那就是災難。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一個多月前的太后就正在幹這種事。
只是後來不知爲何突然又想通了。
可憐、從不站隊,一心只忠於王事的崔尚書,一點也不知道心裏這番吐槽一字不落的被阮卿聽在了耳中。
阮卿對此卻不以爲忤,父權時代的士大夫,哪怕沒有私心。
對於女性走到朝前,凌駕百官之上,也有着本能的排斥。
不過她本就沒有和皇帝爭權的想法,她只想做個一心躺平、萬事無憂的鹹魚太后。
崔尚書的擔憂純屬多餘。
日久見人心,等時間久了,他自然就明白了。
不過躺平那是以後的事,暫時尚不具備這個條件。
目前的大熙可謂是外憂內患,羣狼環繞。
皇帝雖然有心肅整朝綱,振興國力,卻因年輕,又沒有什麼掌大事的經驗,少了幾分魄力。
她行事若不果斷、霸道一些,或許用不了多久,大熙就亂了。
屆時,她這個太后自然也就做不成了。
不管是爲了天下百姓,還是爲了自己以後優渥的鹹魚生活。
她現在都得想辦法以最快的速度,將那些一門心思攪風攪雨的傢伙給掃平。
談完了正事,皇帝、林侍郎和崔尚書很快就離開了。
但是讓姜元到城衛軍的西騎營做四品參將一事,卻在朝堂上掀起了軒然大波。
原本忠王、江百里,薜禮等人,突然被皇帝打進大獄,就引得無數人側目。
次日朝會一開始,江百里這一系列就有好幾個官員站出來追問皇帝,忠王和江侍郎等人所犯何事。
皇帝的回覆是,以忠王爲首的六人,目無綱紀,擅闖慈寧宮,衝撞太后。
……
質問的官員頓時閉嘴,這個罪可大可小。
若是惹惱了皇帝,給扣上一個叛逆不軌的罪名,都有可能被抄家滅族。
皇帝將質問的官員擋回去之後,很快又公佈了一件事:即調太后身邊的侍衛姜元到城衛軍的西騎營做四品參將。
此令一出,滿朝皆譁。
“陛下,此事萬萬不可。”兵部尚書鄭恆第一個站得出來反對。
“姜元有勇有謀,勇冠三軍,隨其父在北境馳騁沙場都遊刃有餘,她爲何做不得羽林衛的參將?”
皇帝眉毛一揚,將阮卿和林浩明的話搬了出來。
陳衛軍和守護皇城的禁衛軍,都屬羽林軍。
“可是歷朝歷代都沒有女子出仕的規矩,何況是羽林軍的將領。”鄭尚書駁道。
他沒有辦法說姜元其它的毛病,姜元確實勇冠三軍。
她從邊境回來後,受邀參加過一場狩獵遊戲,軍中年輕將領,無一人是她的對手。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咱們大熙正是用人之際,姜侍衛既然有這樣的能力,就應該破格提用。
你們也別動不動就拿規矩規矩說事。
老祖宗傳下來的好的規矩,咱們自然應該發揚光大。
可有些特殊的例子,那就應該特殊處理。”刑部侍郎林浩明站了出來。
戶部尚書崔至清眼觀鼻、鼻觀心的看着自己的腳尖,絲毫沒有出來說話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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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林浩明在,根本輪不到他出面,這小子對太后似乎有一種盲目的信任。
“哼,老祖宗定下了規矩,若能隨意破,那還叫規矩嗎?
若誰覺得自己有些不同,就要破規矩,世間豈不亂套了?”遠寧侯風振華哼了一聲,站了出來。
“遠寧侯,聽您這意思,您是很守規矩了?”林浩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非常客氣的問。
可瞭解他的人,聽到他客客氣氣的話,卻莫名打了個寒顫。
“這是自然。”遠寧侯也有些不安,回話卻依然很硬氣。
“侯爺竟然這麼守規矩,那您寵妾滅妻,正妻剛剛進門,庶長子就出生了,又是怎麼回事啊?”林浩明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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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風振華被噎得呼吸一滯,怒瞪林浩明。
遠寧侯現年五十七,他的庶長子風捷是他十八歲的時候出生的。
同年,他的原配妻子剛剛進門。
他現任的妻子是繼室,原配妻子過門不過三年就過世了。
據說是被他的寵妾給害死的。
只不過年代過於久遠,很多人都不怎麼記得這個事了。
現在突然被林浩明給掀了出來,風振華是又驚又怒,一時卻找不到什麼合適的言語反駁。
同時心裏有些後悔,後悔自己冒頭太快。
“既然你本身就不是個守規矩的人,又怎麼好意思拿規矩來駁別人?
你總拿老祖宗說女子不得出仕的規矩來說事,說白了老祖宗之所以提出這個規矩,主要是因男女有本質上的體力差異。
而武人,靠是就是謀和勇。
論謀勇,你捫心自問,這偌大的京城裏的武將,有幾個敢說自己能勝過姜侍衛?
本官要是沒有記錯,侯爺的長子也在西騎營任職。
要不讓他和姜侍衛比試一場,打個賭,若是鬥不過姜侍衛,就讓他把他的職位讓給姜侍衛如何?”
林浩明卻沒有放過他的意思,緊接着又道。
咦,探花侍郎怎麼有點盯着遠寧侯不放的意思?他們有過節嗎?
不怎麼了解情況的人看到這一幕,心裏不由納悶。
遠寧侯被逼的面色發青,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還真不敢讓長子和姜元比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