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時微心虛地垂下眼，含糊其辭：“這麼大的事兒，圈子裏都傳開了。”
顧裴斯沒在懷疑什麼，輕輕“嗯”了一聲。
桑時微下意識攥着被角，眼底忍不住溢出幾分失落。
“這種級別的晚宴。”桑時微欲止又言：“肯定得帶薄沁過去吧。”
她脣瓣扯得乾癟：“畢竟她帶出去比較有面子，而且……也不會被媒體亂寫……”
女人眼底的失落就這麼墜進顧裴斯心口，暈出細密的疼，他不能帶她，絕對不是要因爲身份或者地位，他也從不在乎她名聲的好壞。
只是卡斯得的目的還未明確，他不能帶着她冒險，太多人盯着靈嗅了。
但他又捨不得讓她難受。
“下週三陪你看電影。”顧裴斯微涼的脣瓣輕點在女人的額頭上：“晚宴有江妄和譚峯去就行了。”
桑時微張了張嘴，有些不可置信。
“卡斯得第一次在國內舉行這類晚宴，各家老闆，政客，哪個不是擠破頭過去混臉熟，你身爲公司的負責人，不出面能行嗎？”
桑時微有些內疚：“這會讓卡斯得覺得你們不重視他，萬一合約沒了，我豈不是成了罪魁禍首。”
顧裴斯靠在牀頭，看着枕在自己懷裏，小臉緊皺的女人。
“我有靈嗅，卡斯得算什麼？”
這個憑一己之力，把國內調香送上國際頂尖地位的女人，比那一紙合約重要多了。
桑時微控制着表情，但那股小驕傲還是從脣邊溢了出來。
“這倒是。”
說罷，擡眼又認真地看向顧裴斯：“你真的不去了？”
顧裴斯忍不住，又在她眼尾落下一吻。
“不騙你。”
桑時微重新躺下，外面夜色寂靜，顧裴斯的心跳聲更是近在咫尺，沒來由地讓她心安。
慢慢闔眼，睏意逐漸上頭，桑時微迷迷糊糊的，忽然感覺到男人起身，大概是以爲她睡着了，又耐心地把她的胳膊放回被子裏，才離開。
桑時微迷濛着睜開眼，正看見男人的身影隱沒在門口。
他甚至連襯衫都沒來得及換，身上還留着她壓出來的皺褶。
他這是專門回來陪她躺一會兒嗎？明明都那麼忙了……
想到這裏，桑時微輾轉反側，卻再也睡不着了。
看來卡斯得的合作對顧氏公司來說很重要，但他卻爲了自己不去參加了……
桑時微有些內疚，但這件事關乎着憾生死前的事情，她不能不管。
大不了，早點解決，早點回來，說不定能趕上最晚場的電影。
顧裴斯匆匆回公司，樓裏大部分層數的燈光都亮着，大家都在爲了卡斯得的合作在努力，既然不用靈嗅這張牌，顧氏必須計算出能讓出的最大利潤，從原材料運輸到設計和製作，每個環節的成本都必須把控非常精準，才能給卡斯得最滿意的合作方案。
顧裴斯剛坐下，江妄就把最新的財務部報表送過來：“到目前爲止，如果選擇代銷的模式，拋棄人工和運輸，我們沒辦法做到全部免費，必須收兩成的利潤，不然就是賠本的買賣。”
顧裴斯蹙眉。
“不能再低了？”
江妄嘆氣：“這已經是最低了，卡斯得不像普通的小公司，其規模和產出都不是小數目，一件賠兩成，依他們的規模，一年下來，顧氏的損失太大了。”
顧裴斯掃了眼手裏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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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成也給出去。”他緩緩擡眼，依舊是波瀾不驚地平靜：“公司流轉不開我自掏腰包補上。”
江妄知道顧裴斯不缺錢，雖然這些年在公司掛着總裁的職務，但顧氏集團那邊，他也是佔股最高的股東之一。
但這根本就是個無底洞。
江妄猶豫：“顧總，非要拿下卡斯得不可嗎？”
“不是非要拿下卡斯得。”顧裴斯低沉的嗓音響起，蘊含着不易察覺的冷冰：“是不能給宋氏任何叫囂的機會。”
一旦被宋氏拿下卡斯得的合約，原本勢均力敵的戰場，恐怕要變了天的。
“我知道了。”江妄點頭：“我去吩咐他們修改條款。”
“嗯。”顧裴斯輕靠着椅背：“週三你和譚峯過去，不要讓我失望。”
江妄怔了怔：“顧總，您不去嗎？”
“宋氏的條款不會比我們更優厚，你們去足夠了。”
不用顧總多說，江妄也猜出是什麼理由了。顧總這麼多年撲在工作上，沒人能改變他的心意。
可桑時微回來以後，一切都變了。
江妄本來還想說，如果是顧總親自去，或許這兩成的利潤不用完全給出去，顧裴斯的面子在那兒，怎麼都不至於做這麼討好的條款。
但現在看來，是他想錯了。
從一開始，顧裴斯決定不出席晚宴的那一刻，就做好了自掏腰包的決定。
爲了那個女人，他還真是什麼都捨得。
江妄也沒說什麼，只是沉默着離開了辦公室。
條款刪刪減減，數據算了又算，江妄忙忙碌碌一天一夜都沒歇着，好不容易熬到第三天中午，事情總算落定。
他準備先回家休息，路上順便吃個飯。
“大家今天辛苦了。”
江妄走進大廳：“今天都回去休息吧，補貼會在月底統一發放。”
“謝謝江總！”
江妄倦得厲害，很多年沒這麼加過班了，當年還在江家的時候，爲了爭股份，他也是幾天幾夜不闔眼。
但如今……
他看着胸前的顧氏工作牌，神情複雜。
如果不是當年那個女人，這次週三的晚宴，也會有他江家的一席之地。
江妄看着窗外匆匆閃過的景色，臉色忽地一沉。
“停車！”
助理趕緊急剎，驚慌地回頭：“江副總，怎……”
話還沒說完，已經看到江副總匆忙下車，大步離開了。
剛纔只是一閃而過，江妄還不能完全確定，直到進了TheOne商場的門，看見沿街店鋪裏的兩個人，女人試穿着一條天藍色的禮裙，男人在旁點頭，眼神從未挪開。
江妄冷笑，直接撥通了顧裴斯的電話。
“顧總。”
電話那頭男人的聲線略顯疲倦：“出什麼事了。”
“你猜我看到了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