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密程度?”
顧裴斯輾轉想了一下這個詞。
桑時微點頭,怕自己說得不夠明白,便更直白了些:“擁抱,接吻,上牀,都做過了,還是更甚?”
“沒有。”
顧裴斯沒有猶豫,給了她肯定的答覆:“一件都沒有。”
桑時微蔫兒了下去,她心裏期盼着他說有,便能熄滅自己想探究的心。
可眼下他說沒有,無疑是給她心裏又拓了片荒原。
她的心更空了,就好像這片荒原若不種上些什麼,直白的冷風實在吹得她發慌。
“顧裴斯。”桑時微忽然提起勇氣:“你對我,到底是什麼感覺。”
一個“愛”字驟然飄過顧裴斯的腦海,可喉頭卻在這一刻被那些莫名的東西堵上。
昨夜宋鶴冕的短信歷歷在目,她的計劃,她的苦肉計,她那些隱藏在這副人畜無害表情下所有的城府。
刺激在他心裏,激起牢固的自我保護。
他沒那麼不堪,更不想做什麼所謂的舔狗。
黑眸直落進桑時微的眼底,想穿透她這層僞裝,看看她心裏到底在想什麼。
“什麼意思。”他語氣沒有疑惑,更像是順着她的話問。
桑時微不着痕跡地深呼吸,她還是沒死心。
“是愛麼。”
愛這個字重重擊在顧裴斯的心上。
這些日夜的相處,他做的那些事,放棄的那些東西,難道表現的還不夠明顯?
只有鐵做的心,纔會問出這麼蠢的問題。
顧裴斯索性俯身壓過去,冷玉般的眸子藏着深深的探究。
“那你覺得我做這些事,都是爲了什麼?”
他嗓音帶着逼仄的壓迫,每個字都重重落在桑時微的心上。
“你做那些事兒,不都是爲了公司麼。”
桑時微倦了,心裏的期翼也徹底散了,顧裴斯怎麼可能對她說愛。
五年前都沒聽過的詞,現在卻期待起來了。
她索性也不糾結了,迎着他的黑眸看過去。
“搞這個別墅,弄實驗室是爲了讓我幫你創造出蒼原迴響,繼續留着我,不過也是爲了蒼原迴響不落進別人手裏,或者,是想繼續留我給公司創造價值。”
桑時微的每個字都在顧裴斯的底線上不停跳動,他臉色緊繃,神情幾番變化,最終只剩凜冬的霧色,摸不透,也化不開。
開口,每個字都狠的咬牙切齒:“那你還真是聰明。”
桑時微聽出他話裏的諷刺,只是無所謂地笑笑:“生氣了?”
他沉着臉看她,眸底的暗色匯聚成一個黑洞,幾乎要將她吞沒。
“我不該生氣麼。”
“不該。”桑時微說得毫不猶豫:“從信息素一號到如今的蒼原迴響,我給顧氏帶來的利益不可估量!顧總您能力出衆,商業頭腦頂尖,顧氏如今有多輝煌,顧總您就把我的價值利用的有多徹底。”
桑時微一股腦把所有火氣都撒了出來,她的這些年的憋屈,她眼睜睜看着蒼原迴響被顧裴斯拱手讓人的難捱。
此刻全還了過去。
“罵完了?”
男人面色緊繃,眼底的驚濤駭浪反而在漸漸散去,平靜到極致,便是滿目的冷光。
“你覺得,我守着這間公司是爲了誰?”
“你覺得集團和公司,我待在哪邊更有利?”
輕飄飄兩句話,徹底擊潰桑時微所有防備。
顧氏公司確實如日中天,在國內也是佼佼者的存在,但若和顧氏集團那邊相比,收益卻是九牛一毛。
沒有誰會爲了幾棵草,放棄整片森林。
但顧裴斯卻這麼做了。
他沒在多說,只是深深地看了桑時微一眼,轉身離開。
桑時微頹然地縮回了被窩,她好像每次想和顧裴斯說清楚什麼,最後都會吵起來。
每次吵架,她都沒贏過。
她沒被誰拿捏過,但次次都能被顧裴斯輕鬆地攥在掌心。
顧裴斯離開房間,站在二樓的樓梯口,心臟起伏的厲害。
顧氏有她一半的心血,是他們倆共同的產物,她到底如何有多冷清寡性,才能說得如此堂皇。
他心裏煩的厲害,想出去散心,路過廚房看見裏面忙碌的李嬸,卻還是停了腳步。
“上樓把菜熱一下。”
吵這麼半天,菜都冷了。
熱了的飯,桑時微也沒吃幾口,便讓李嬸都端了出去。
屋子裏燈光都滅了,窗外的月光也是暗色,剛纔雨停了一會兒,此刻又開始下了。
淅淅瀝瀝的雨聲落下,桑時微後背忽然疼得厲害,捱了一整晚,也沒睡着。
她看着雨下,雨停,看着日初升起,看着天空整片湛藍。
她起身,被子裏全是疼出的冷汗,渾身黏糊的厲害,洗了個澡,勉強算是舒服了些。
這個地方她不想再待,到處都是那個男人的味道。
聞多了總逼着她胡思亂想。
等她攢了些力氣下樓,已經是傍晚,這地方不好打車,桑時微又嘆了口氣回到房間。
明早再走吧。
她給自己配了些助眠的香薰,燃盡後她終於能睡着,鬧鐘在第二天一早便響起,她起身收拾,多一刻也不想待。
剛走到二樓樓梯口,便看見客廳裏的顧裴斯,旁邊是這幾天幫她檢查身體的沈辭醫生。
她定了定神走下樓,腳步卻不受控地發虛。
“外面封路了。”
男人的聲音幽幽響起:“你打不到車的。”
桑時微拖着行李箱的一僵。他好像總能預判到她的想法!
“你車借我開一下。”
她厚着臉皮開口:“我會洗好了送回來的。”
“都送去檢修了。”
他平靜地坐在沙發上,像是早就做好了準備。
桑時微不死心,往窗戶邊靠近了幾步,看見院子裏聽着一輛白色的奔馳。
“那不是有輛車麼!”
“那是宋辭的。”
桑時微咬脣,乾脆略過顧裴斯,朝宋辭走過去。
“宋醫生,可以借你的車開一下嗎?”
宋辭很爲難,要是給他選,他根本不想摻和進這倆人的戰爭裏。
但還是硬着頭皮開口:“我不習慣別人開我的車子。”
桑時微一口氣堵在喉嚨,半天才壓下去,儘可能保持冷靜:“那能勞煩您送我回去嗎?”
“可以。”
宋辭點點頭。
桑時微終於能鬆了口氣,但這口氣還沒散去,又聽見他開口。
“但我必須得完成工作,才能回去。”
桑時微心裏已經猜出個七七八八,但還是不敢相信,顧裴斯能做那麼幼稚的事情!
她沉着氣開口:“那……宋醫生大概多久能完成工作?”
“我上來是負責您的康復,您康復了,我的工作就完成了。”
桑時微:“……”
她不動神情地看向顧裴斯,這傢伙彷彿事不關己,正悠哉地看着財報。
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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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裴斯簡直就是天下第一腹黑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