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時微被他吻的身子發軟，整個人像個無根的浮萍，隨着他晃動，車廂裏安靜無聲，只有脣瓣碰撞的甜膩。
吻到她腰都酸了，他也沒放過她的意思。
像是在報仇，又像是在發狠地討回些什麼。
直到停車場的人聲越來越多，公司的同事三兩結伴地出現，桑時微才趕緊推開顧裴斯。眼神正好看到朝他們車前走來的譚峯身上。
桑時微也不知在心虛什麼，趕緊把身體壓下去，腦袋埋在顧裴斯的腿上。
車窗被敲響，顧裴斯開了不寬不窄的一條縫，清冷的眸子掃過去，看見認真的譚峯。
“顧總。”譚峯遞過來一份文件：“這是下季度新品的所有方案，剛纔去辦公室沒找到您，郵箱裏已經給您發過一份了，這份您也請您過目。”
文件從車窗裏遞進來，被顧裴斯放到一邊，而是若無其事地又問了句。
“最近沒什麼事吧。”
譚峯輕愣，下午在辦公室發生的事情歷歷在目，但……
“沒有。”
譚峯沉下聲來：“一切正常。”
最後一次，他再相信她最後一次。
桑時微聽着譚峯篤定的語氣，就這麼不輕不重地落在頭頂。
不是說不放過她？不是說會看不起她？
連師父都不肯叫了，卻幫着她在顧裴斯面前撒謊。
這傻子怎麼盡做些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譚峯離開後，桑時微剛要起身，又被顧裴斯按了回去。
“不是腰不舒服？躺着舒服一些。”
桑時微輕愣，下一秒就到男人的手，小心的按摩着她的後腰。
原來剛纔接吻的時候，她的反應都被他捕捉在眼底。
“你這徒弟怎麼樣？”
車子離開停車場，窗外終於灑進來幾分光亮。
顧裴斯忽然的話頭，讓桑時微有些疑惑：“怎麼忽然關心起他了？”
迎上男人幽暗的神情，她忽然就反應過來。
“顧裴斯你監視我！”
“不算監視。”顧裴斯挑了挑脣：“就是看你在工位上犯困摸魚，很有意思。”
桑時微臉一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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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來就不適合這種兩點一線，按時上班的事情，坐在那兒一整天都無所事事，除了和趙甜妮聊八卦，就是吃零食打遊戲和睡覺。
既然話已經聊到這裏了，桑時微眼睛一亮。
“顧總，索性最近公司也沒什麼事情需要我，給我放個長假吧。”
男人無奈偏頭，修長的指節輕輕幫她把眼前的碎髮撥開。
“你不是才放過假？”
“那是病假。”桑時微一本正經：“不一樣嘛。”
“不同意。”顧裴斯就這樣垂着頭，一瞬不瞬地望着懷中的女人，他捨不得放她走，哪怕看着她在辦公室睡得流口水，也覺得舒心。
拒絕完又不忍心，終究還是嘆了口氣補充道：“想休假幹什麼？”
“出去旅遊！”
桑時微翻了個身，索性平躺在男人的腿上：“成天坐辦公室，坐的人四肢都快退化了。”
“好。”顧裴斯開口：“我陪你去。”
“不用。”桑時微自然地搖頭：“最近公司事情這麼多，你不用陪我，我自己出去走走就好了。”
她看見男人的眉頭又不動神情地蹙了起來。
“求你了。”
桑時微自然地擡頭，把顧裴斯的眉心揉開：“好不好嘛。”
她很難撒嬌，也極少這樣可憐巴巴地求他。
可男人狹長的眼底卻仍是不滿：“爲什麼不讓我陪着。”
桑時微索性坐直了身子，硬是把他下沉的嘴角給推了上去。
“怎麼又要生氣。”她無奈地吐了口氣：“只要不和你心意，就生氣唄。”
“不是。”
男人黑墨似的眼瞳直直看過來，帶着深邃的探究，片刻，卻只是問：“什麼時候回來？”
見顧裴斯鬆口，桑時微眼神又清亮起來。
“最多一週！”
“太久了。”
桑時微妥協開口：“那……五天？”
“三天。”
桑時微氣鼓鼓地看過去：“三天？我能去哪兒？周圍縣城逛一逛，兩天都沒了。”
“不去更好。”
“顧裴斯！”桑時微努力平復心情，內心安慰着自己，反正走都走了，他還能管她出去幾天？
只是她這點小心思，瞬間就被顧裴斯看透了。
冷聲提醒她。
“先斬後奏，結果會很嚴重。”
桑時微心虛地垂下眼。
“我不管，反正你剛纔答應了。”她開始耍賴皮：“說了不算是小狗。”
沒等來男人的聲音，卻等來一個猝不及防的擁抱。
桑時微的臉頰捧在男人的胸膛上，硬邦邦的。
“幹嘛。”她仰起臉，看見男人暗仄的眼底，竟好像幾分……失神的哀痛？
看得她心裏泛起幾分酸楚。
“你怎麼了？”
她問戳了戳他的臉：“我又不是不回來，你這表情看上去，怎麼更訣別了一樣。”
“五年前你走了就沒回來。’
那雙悲哀而纏綿的眸子落下，明明是勾起的脣瓣，卻好像把她的心臟攥在手掌裏，慢慢擠壓揉搓，發出難捱的悶響。
桑時微偏過頭不看他：“那怪誰？”
男人沒有反駁，沙啞着嗓音開口：“怪我。”
他忍不住又把她攬進懷裏。
桑時微這才感覺到，他的身體忽然就很冰，像是從冷水裏逃出來了的瀕死之人。
她忍不住回手也攬住了他。
她以爲五年前的事情，只對她造成了傷害，低血糖……軀體化……抑鬱症……樁樁件件都證明着曾經的痛苦。
但如今感受着顧裴斯怎麼也捂不熱的身體。
她的心也跟着不斷下沉。
“我保證會回來。”
她臉頰貼近他的心口，似柔似哄：“好不好？”
車子開到一半，顧裴斯望着懷中的女人，心口軟如細柳。
“方澤。”他忽然開口：“去泰和苑。”
桑時微靠在他肩頭，忍不住回頭看他：“不是去吃晚飯嗎？”
“回家吃。”
桑時微還是沒懂，她不是一直被養在嶺山二號那棟花海房麼，怎麼就忽然帶她回泰和苑了？
還說什麼回家……搞得她心裏忽然就亂七八糟起來。
泰和苑是他們之前的婚房，之前明明連條腿都不讓她邁進去。
如今這是什麼意思？
“不想見顧思諾麼。”
男人不輕不重地口氣在她耳廓散開。
“小思諾！”
光是聽到這個名字，桑時微都忍不住雀躍。
“你之前不是不讓他和我接觸麼。”桑時微冷哼道：“怕我把他帶壞了。”
“也對。”顧裴斯玩味的眼神落下：“那還是算了。”
“哎哎哎！”桑時微趕緊討好地眨眼：“我保證！不亂說話，也不瞎惹事。”
她有心而發的開心，重重落進男人眼底。
那一刻他想，或許帶她回去，不是個錯誤的選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