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告別
屋內，一片寂靜。
陸司沉守在秦歡的旁邊，輕聲說了許多。
秦歡至始至終都沒說話，也沒回應，任由他說着。
不知過了多久，秦歡的呼吸逐漸平穩下來，整個人安靜的像是睡着了一樣。
陸司沉不再說了，他在地上跪坐了一會兒。
然後直起身，在秦歡額前落下一記輕吻。
“咔嚓。”
門鎖落下的那一瞬間，原本熟睡的秦歡睜開了眼睛。
陸司沉下樓時，看到垃圾桶裏的“囍”字，眉頭微皺。
心中正奇怪，張媽買菜回來了。
張媽推門而入，手上拿着大包小包的。
陸司沉上前，替她接過菜，放在桌上。
張媽：“謝謝先生。”
陸司沉問：“垃圾桶裏怎麼全是貼紙？”
“那個啊。”張媽想起來，“那是早上我起來佈置的，但是太太說你不喜歡，就讓我撕了。”
說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了起來。
“原本我就想着你倆都要結婚了，但這屋裏一點喜氣都沒有，就搗鼓一下，沒想到……”
陸司沉這纔想起來，自己根本沒有佈置婚房的概念。
畢竟，在他的原計劃中，這是一場作爲秦歡謝幕的大戲。
所以……
他根本沒想過要好好對待這一場婚禮。
想到這，陸司沉胸口驟然堵得慌。
當秦歡看到這些佈置時，是怎麼親口讓張媽撕下的？
張媽看陸司沉臉色不對，再次道歉：“對不起先生，都怪我自作主張。”
“沒事。”
陸司沉擡手，打斷了她的話。
隨後，他又說。
“婚房我今天會找人來處理，你不用忙了。”
聞言，張媽連忙點了點頭。
“好的，先生。”
陸司沉：“最近辛苦你了，明天還要麻煩你多照顧一下歡歡。”
張媽再次笑起來：“這點先生你放心，我一定讓太太風風光光的出嫁！”
陸司沉回以一笑。
張媽拿着水果進廚房，洗了一盤的車釐子，又切了個果盤。
“還沒吃飯，先生你先把水果給太太送上去墊墊肚子，免得她餓了。”
陸司沉心想，秦歡這會兒賭氣，恐怕也不會吃他送的東西。
張媽：“太太剛剛說想吃車釐子，我特地買最大最甜的！”
陸司沉便沒再說什麼，把水果給秦歡送了上去。
房間依舊一片漆黑，但原本躺在牀上的秦歡已經坐了起來。
秦歡坐在靠窗的位置，陸司沉一推門就看到了她。
陸司沉把水果放到茶几上，走到她的旁邊，自身後摟住了她瘦弱的身軀。
“歡歡，水果洗好了，有你想吃的車釐子，要吃點嗎？”
秦歡一言不發。
陸司沉眸底一閃而過的落寞。
突地，一陣手機鈴聲響起。
是陸司沉的。
男人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隨後掛斷。
他彎腰，薄脣貼在她的耳邊輕哄。
“我還有事，需要出去一趟，你餓了就吃點，累了就再睡會兒，嗯？”
迴應他的，依舊是一片沉默。
陸司沉早有預料，也沒強求，只是親了親她的臉頰，這才離開。
走出房門，陸司沉的手機屏幕再次亮起。
陸司沉接起電話，嗓音冰冷：“什麼事？”
助理的聲音傳來：“先生，我查到一件事，有點蹊蹺……”
陸司沉面色沉冷，他回頭看了一眼那道緊閉的房門，一邊下樓，一邊開口。
“什麼事？”
助理：“是關於骨髓配型的事，我查到……”
張媽正在廚房裏忙活着，聽到陸司沉下樓的動靜。
她走出來，本來想問秦歡吃水果了沒有，可還沒來得及開口，陸司沉已經如一陣風一樣離開了。
“砰！”
門被重重摔上。
——
“嗡嗡——”
一片漆黑的房間裏，放置在牀頭的手機震了起來，屏幕不斷閃着熒光。
秦歡透過窗簾的門縫，看着陸司沉的車子離開。
她起身，走到牀前，拿起手機。
還沒等秦歡開口，電話另一端的人率先開口。
“秦歡，是我。”
秦芸雨上來就自報家門。
秦歡：“怎麼？”
她的聲音輕飄飄的，毫無溫度。
秦芸雨：“我們見個面吧。”
這話一出，立刻收到秦歡的冷笑。
秦芸雨：“你笑什麼？！”
秦歡：“秦芸雨，如果沒記錯的話，你今天才用了同樣的手段騙我，現在還想再來一次？”
秦芸雨解釋：“先前那是陸老夫人的意思，不是我想做的。”
聞言，秦歡微微挑眉：“哦？”
秦芸雨：“總之，我找你是真的有事！”
“那你直說吧，什麼事？”
秦歡從容不迫道。
秦芸雨咬了咬牙：“電話裏不方便，必須當面說纔行。”
秦歡勾了勾脣：“這樣啊，那就算了……”
說着，她作勢要掛斷電話。
秦芸雨猜到她想做什麼一樣，連忙叫住了她：“等一下！”
秦歡再次把手機貼回耳邊：“還有什麼事？”
秦芸雨眼裏閃過一抹狠決，聲音透着幾分神祕。
“秦歡，難道你就不想知道五年前發生了什麼嗎？”
秦歡語氣一沉：“你說什麼？”
眼看達到目的，秦芸雨滿意地揚起笑：“如果你想知道的話，就來見我。”
“你在哪兒？”
“我派了車去接你，你直接上車就行。”
秦芸雨說罷，一臉期待。
“秦歡，你應該會來的吧？”
五年前的事，在秦歡心裏就是一道永遠都過不去的坎。
因爲那一場車禍，她的人生從天堂墜到地獄，甚至在精神病院裏飽受折磨了兩年。
所以……
秦芸雨篤定。
爲了知道真相，秦歡一定會來。
秦歡沒回答，只是直接掐了通話。
看着漆黑的手機屏幕，秦歡一言不發，起身，走出臥室。
下樓時，秦歡看到了張媽。
張媽聽到動靜，看了過來：“太太，車釐子吃了嗎？”
秦歡莞爾：“吃了，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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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媽：“那必須的，我可是一顆一顆挑的，全都是最大最好的，你多吃點。”
秦歡聽着那熨帖的話，眼眶莫名泛紅。
“張媽。”秦歡吸了吸鼻子，輕聲道，“我要出趟門。”
“這個時候了，去哪兒啊？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
“那晚飯……”
“你先吃吧，不用等我。”秦歡說。
張媽總覺得秦歡聲音有些不對，她一邊擦着手，一邊從廚房走出來。
秦歡上前，突然一把抱住了她。
“張媽。”秦歡暗啞着嗓音道，“謝謝你。”
張媽受寵若驚：“怎麼了這事？”
秦歡掩去臉上的情緒，朝她笑了笑：“沒事，可能是懷孕了吧，容易多愁善感。”
張媽“嗐”了一聲，拍了拍她的肩：“那你去吧，早點回來。”
秦歡點了點頭，這才鬆開雙手。
玄關的門關上那一瞬，秦歡眼裏只剩下一片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