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時微目光閃躲幾分，仍在故作鎮定。
“宋鶴冕說有個特別好吃的甜品，叫我過來嚐嚐，結果來早了，人還沒回來。”
到了這一步，她嘴裏還是沒有實話。
顧裴斯眸底某些情劇烈翻滾，最終卻只化爲一聲嘲諷的笑。
“桑時微。”薄沁毫不猶豫扯掉了她僞裝的面具：“吃甜品，吃到人家實驗室裏來了？”
桑時微蹙眉，看薄沁的樣子，便知道有人給她通風報信。
“是，我承認我撒謊，不是吃什麼甜品，只是來幫宋鶴冕一個小忙。”
桑時微頓了頓，實話實說：“他們到了株極爲珍貴的花料，讓我幫忙分析一下成分。”
“是分析宋氏的，還是偷了顧氏的？”
“顧氏公司的研究院，跑到宋氏來分析機密產品？”薄沁冷笑出聲：“桑小姐還真是厲害，吃裏扒外的事情被你說的這麼理直氣壯。”
“顧氏什麼時候輪到你說話了？”桑時微冷眸掃過去：“你是顧夫人，還是顧氏的什麼人？你有什麼教訓我的資格？”
薄沁臉色一陣青白，氣不過便轉頭委屈地看着顧裴斯。
“裴斯！你看她！如此不知悔改！實驗室是每個公司絕對保密的地方，她能如此自然地進出，說明和宋氏之間早就有不可告人的勾當！這種商業間諜！就應該告她去坐牢！”
桑時微眼眸微眯，薄沁罵了半天也沒罵到點子上，看來她對內情並不知曉。
桑時微淡然地迎上去，半點沒有心虛的表現：“薄小姐有證據麼，就看我從宋氏裏出來，就這樣含血噴人，你冤枉人都不帶點兒腦子的麼。”
“桑時微！”
顧裴斯冷眼旁觀，卻終究忍不住，低吼出聲。
桑時微也沒軟下去：“怎麼，看不得我罵她？”
眼見着男人眼底怒色漸濃，桑時微看着周圍，這裏是宋氏集團的門口，人來人往，實在丟人。
“跟我回去。”
顧裴斯也不想家醜鬧到外面來。
桑時微點頭：“好。”
眼看女人上了車，顧裴斯倏然停下腳步，預往前走的薄沁，險些就撞到了顧裴斯的肩膀上。
“裴斯？”
“你先回去。”
薄沁有些驚訝地昂頭：“可……”
明明是她告訴她通知的顧裴斯，現在卻連審判的機會都不給她？
“我也算是顧氏的一份子，與顧氏的發展緊密相連，我很擔心她會……”
話還沒說完，就被男人冷冷打斷。
“我不想說第二遍。”
薄沁忍不住攥緊了拳頭。
“裴斯……”
“今天的事情，我不希望還有第三個人知道。”
薄情臉色慘白，卻也深知不可能改變顧裴斯的決定，只能失落地垂頭：“好。”
車內氛圍凝重無比，除了壓抑的呼吸，從頭到尾都安靜無比。
直到跟着顧裴斯進了顧氏，上了樓，站在總裁辦公室，看到男人居高臨下地回身，眼底含着的浮冰已經凝聚渾身，透着瘮人的戾氣。
“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顧裴斯仍在忍，眼底翻滾的怒火灼燒的瞳孔，卻遲遲沒有燒到她身上。
“我沒做任何對不起顧氏的事情。”
幾個字，顧裴斯重重闔眼，心底的最後一絲溫存也被她澆滅，奔涌的情緒如洪水決堤涌入血脈，幾乎將他摧毀。
“桑時微！”
低沉的嗓音幾乎要震碎她的耳膜。
手機被狠狠丟在桌上，上面是在班達，桑時微被拍到偷偷潛入花園的視頻。
“你跟着江妄去了班達，偷了顧氏的花料，跑回國，現在又出現在宋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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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步步逼近，黑眸裏濃雲翻滾，碎冰和薄霧氣費，駭人的氣魄絲毫沒有剋制地全部壓在桑時微的身上。
她臉色有些發白，卻沒想象中那樣慌亂。
“你想說什麼？”
越是到了這一步，她越是平靜：“你覺得我偷了你的東西，跑去送給宋鶴冕？”
顧裴斯分明話裏話外都是這個意思。
“你還有其他解釋麼。”
桑時微深深吸了口氣，未答，反而淡然地笑了：“以你對我的瞭解，你覺得我會不會做出這樣的事兒？”
這樣卑鄙無恥，沒有下線的混蛋事。
“我是在問你。”
男人每個字都咬得很死，那雙深邃而幽暗的眼神裏，暗流着吞噬人心的可怖。
“你這樣子，似乎已經確定我就是這種人了。”
桑時微自嘲地扯了扯脣：“想從顧總這裏得一份信任，還真是難啊。”
“你不是想聽解釋麼。”
索性已經到了這一步，桑時微也不想再瞞，顧裴斯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罷，那株完整的花料拿出來，就能證明她什麼也沒做。
手放在口袋，卻發現花料不見了。
桑時微慌亂地摸遍渾身口袋，都空空如也。
心臟像猛地踩空了一般，她沒別的辦法了，只能賭。
“我上次在你辦公室聞到那花料的味道，覺得不對勁，我懷疑其成分含有安全問題，問你，又問不出句實話，我就偷偷跟上了江妄，想搞清楚那東西到底是什麼。”
桑時微深吸一口氣：“便去了班達，想帶回來一株花做分析。”
“如果這東西真的有問題，顧氏沒發現，便貿然生產上市，那便會是所有調香歷史上，最駭人聽聞的案件。”
“會毀掉顧氏積攢的一切。”
桑時微每個字都是實話，每份情緒也都是最真實的，可顧裴斯眼底仍沒有什麼溫度，那場早有預謀的風暴，也沒因爲她的解釋，有任何消散。
“結果呢。”他眸色深沉如墨，狠狠裹挾着桑時微：“桑小姐查出問題了麼。”
“沒有……”
桑時微心跳仍是漏着的。
如果有，她也不至於要承受此刻顧裴斯這些刺痛人心的懷疑。
“我說過。”桑時微神情認真地擡眸，她眼底的誠懇，和希望被信賴的破碎，細細密密落在顧裴斯的心臟上：“我不會做任何對不起顧氏，對不起你的事情。”
如果她真的想做，沒必要大費周章走這一步。
“顧總！”
總裁室凝重的氛圍被江妄忽然的闖入，徹底劃破。
他臉色煞白，眼底慌亂盡顯。
“欣蘭五號被髮到網上了！”
平板電腦的屏幕上，是桑時微偷來的那株花料的圖片。
也是顧氏傾其所有研究的神祕香料，欣蘭五號。
幾乎耗費了所有人力和物力保密的東西，如今就這麼被公之於衆。
辦公室的氣氛，徹底跌入冰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