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9 章 不會讓你受委屈

發佈時間: 2025-11-30 08:45: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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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阿狸不理會她的冷言冷語,眼尖地瞅見旁邊懸着的夜明珠錦盒,一把摘了下來。

她舉在手裏衝趙承煜晃了晃,又看向付如鳶,笑得十分得意:“趙公子,我拿到夜明珠了!”

趙承煜正被宋鶴鳴纏得脫不開身,聞言只抽空瞥了一眼,再沒看她一眼。

宋鶴鳴眼角餘光瞥見許阿狸舉着夜明珠湊過來,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下,旋即又將注意力轉回黍谷墨上。

他指尖已離那錦盒不過寸許。

許阿狸見狀,竟也伸手來攔,想借着阻撓宋鶴鳴來討趙承煜的好。

就在三人指尖即將碰在一起的瞬間,付如鳶忽然從斜刺裏探過手來,如探囊取物般一把攥住裝着黍谷墨的錦盒,手腕輕轉便將其穩穩收入袖中。

許阿狸手上抓空,擡頭看向付如鳶,表情裏都是氣急敗壞,宋鶴鳴一臉錯愕,趙承煜也挑眉愣在原地。

付如鳶眼睛掃過神情各異的三人,反倒鬆鬆一笑,晃了晃手中盒子:“各位,承讓了。”

話音未落,她足尖在柱身輕點,身形如片落葉般翻下高柱,幾個起落便穩穩落在沈知念身邊。

將錦盒往她手裏一塞,笑道:“喏,你瞧着順眼的東西,我替你討來了。”

柱頂上,宋鶴鳴與趙承煜對視一眼,竟都沒動怒。

宋鶴鳴瞥了眼滿臉不甘的許阿狸,率先抓住綵綢往下滑,趙承煜哼了聲,也跟着翻身落地,他拍了拍衣上的灰,語氣帶了幾分自嘲:“倒是讓如鳶姑娘搶了先。”

宋鶴鳴沒接話,只往沈知念那邊掃了眼,見她正低頭看着那錦盒,不知在想什麼,胸口那股憋了許久的氣忽然就散了大半。

罷了,落到她手裏,總比被旁人搶去好。

許阿狸在他們身後落地,腳下踉蹌了一下,牙齒緊緊咬住下脣,臉上的不甘心幾乎要溢出來。

可瞧着宋鶴鳴與趙承煜都一臉淡然,連句抱怨都沒有,她也不敢發作,只能硬生生把那股氣憋了回去。

正尷尬間,她忽然想起自己手裏還攥着夜明珠,眼睛一亮,頓時又打起精神。

雖說沒幫上趙承煜搶墨錠,可拿到這價值連城的夜明珠,總能討他歡心吧?

她快步走到趙承煜跟前,將錦盒往前一遞,聲音帶着討好:“趙公子,您看,我拿到夜明珠了,這個給您。”

原以爲趙承煜會誇她幾句,沒想到他只是漫不經心地掃了那盒子一眼,摺扇在掌心敲了敲,語氣閒閒的:“我對這亮晶晶的物件沒興趣。”

許阿狸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臉上的血色瞬間褪了大半,指尖捏得錦盒都變了形。

恰在此時,傳旨的公公搖着拂塵走過來,目光在許阿狸手裏的錦盒上一轉,臉上堆起皮笑肉不笑的褶子:“喲,這位姑娘,這夜明珠的盒子怎的在你手裏?方纔規矩說得明明白白,這可是給頭三名的彩頭,姑娘既沒參與比拼,怕是不合規矩吧?”

許阿狸慌了神,手裏捧着那沉甸甸的錦盒,只覺得燙得厲害,周圍投來的目光像是針一樣紮在身上,方纔的歡喜蕩然無存,只剩下滿心的難堪。

她連忙辯解:“我、我不是故意的!原是想去拿那個墨錠,一着急就拿錯了……”

公公沒接她的話,只擡眼瞥了眼不遠處正拿着黍谷墨的沈知念,又掃了眼趙承煜與宋鶴鳴,轉身進了春風樓。

……

公公身影消失在春風樓門裏,沈知念便輕輕打開手中錦盒。

盒中那錠黍谷墨烏光沉靜,形制與母親當年去北疆前帶走的那塊幾乎分毫不差。

沈知念指尖輕輕摩挲着墨面,目光一寸寸掃過邊緣。

沒有。

側面那處極淺的“棠”字刻痕,果然是沒有的。

思緒驀地飄回多年前那個清晨。

母親坐在妝臺前收拾行囊,手裏正握着那塊刻了“棠”字的黍谷墨,見她扒着門框望,便笑着招手讓她過去:“阿棠你看,娘把這個帶去北疆,一蘸墨寫字,就像看到你在家描紅的模樣了。”

她那時尚小,攥着母親的衣袖不肯放,仰着臉問:“娘和爹爹什麼時候回來?”

母親放下墨錠,蹲下來替她理了理額前碎髮,眼底的溫柔裏藏着一絲她當時看不懂的悵然:“等北疆的狼煙散了,將士們能踏踏實實地回家了,娘就帶着這塊墨,陪你描完那本《九成宮》。”

“果然不是。”沈知念回過神,指尖在陌生的墨面上輕輕劃過,心裏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說不清是鬆快還是悵然。

幸而母親的遺物沒流落到這高臺之上被人爭搶取樂,可自父母戰死北疆後,她連一件像樣的遺物都未能留存,這份空落也不知應該如何填補。

“如鳶,這不是我要找的那塊。”她合上錦盒遞過去,語氣依舊平靜無波,只是尾音裏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澀意。

付如鳶接過盒子時,觸到她指尖的涼意,便知她心裏定是翻涌着波瀾,只點點頭沒多問。

她剛將錦盒納入袖中,趙承煜便步子松閒走了過來,目光落在她藏盒的動作上,脣角勾着笑問道:“付姑娘,想不到你舞刀弄槍的手也對黍谷墨感興趣?”

付如鳶斜睨他一眼,眉峯微挑:“感興趣又如何,不感興趣又如何?”

“若感興趣,定然是想珍藏;若不感興趣……”趙承煜摺扇敲了敲掌心,笑得意味深長,“趙某不奪人所好,只是如鳶姑娘若肯割愛,開個價便是。”

付如鳶“嗤”地笑出聲,揚手將錦盒倒提起來,墨錠在盒中輕輕晃動:“趙公子買這墨,是想拿去討那位許姑娘的歡心?”

她眼尾掃過不遠處攥着夜明珠錦盒的許阿狸,語氣帶着幾分譏諷,“可惜啊,這墨上沒刻着“許阿狸“三個字,怕是討不了好。”

趙承煜順着付如鳶的目光瞥向身後的許阿狸,此刻,她捧着夜明珠站在原地,像尊手足無措的泥像。

他單側脣角勾起,語氣帶着幾分漫不經心的戲謔,就像在逗弄一只急跳腳的貓。

“嘖,如鳶姑娘,你怎麼能如此誤會我?她與我何干?”

“我可沒誤會。”付如鳶抱臂看着他,“趙公子與其琢磨着買墨送禮,不如想想怎麼跟玲瓏公主解釋,方纔在柱上,可是有人爲您奮不顧身呢。”

話音剛落,宋鶴鳴便大步走了過來,臉上還帶着未褪盡的戾氣,一眼瞪向趙承煜:“趙公子,你這是做什麼?付姑娘憑本事搶來的東西,輪得到你在這裏糾纏?”

他說着,半邊身子已擋在沈知念與付如鳶身前,轉頭看向沈知念時,語氣不自覺放軟了些。

“知念,這東西你若喜歡,就儘管拿着。若是有人敢使壞心眼,我這就去尋榮妃娘娘,她素來疼你,斷不會讓你受委屈。”

趙承煜轉頭看向宋鶴鳴,眼底的戲謔斂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幾分冷意。

兩人目光在空中相撞,帶着柱上未消的戾氣,劍拔弩張的氛圍從高柱頂端一路蔓延到地面,連周遭的空氣都彷彿凝滯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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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的許阿狸將這一幕看得真切,手裏的夜明珠錦盒幾乎要被捏碎。

她剛纔不顧安危往上爬,明明就差一步就能拿到那墨錠,偏又被付如鳶壞了好事。

而付如鳶是爲了沈知念去搶的!

一股怨毒猛地竄上心頭。

沈知念明明只是一個被宋鶴鳴拋棄的下堂婦而已,怎麼就嫁給了將軍,還當上了縣主?

憑什麼宋鶴鳴和離後還護着她不說,連趙承煜的目光都總往她那邊飄?

想到這裏,許阿狸再也按捺不住,眼底冒火朝着沈知念一步一步走過去。

眼看宋鶴鳴和趙承煜之間的火藥味越來越濃,沈知念尚未開口,付如鳶已上前一步,將沈知念往自己身後輕輕一拉,隨即抱臂直視着眼前劍拔弩張的兩人,脣角勾起一抹譏誚的笑。

“定遠侯不必如此緊張,”她目光先掃過宋鶴鳴,又落向趙承煜,語氣帶着慣有的利落,“我與知念不過是拿了件彩頭,犯不着勞動兩位公子爲此動氣。”

她頓了頓,視線似有若無地飄向不遠處眼眶泛紅的許阿狸,話鋒一轉。

“趙公子和小侯爺若是真閒得慌,倒不如去哄哄你們那位許姑娘,方纔在柱上拼了命討彩頭,眼下卻被晾在一旁,再不去安撫,怕是真要哭鼻子了。”

宋鶴鳴聞言下意識蹙眉,趙承煜嘴角的弧度也跟着冷了幾分。

……

皇上一聽結果出來了,頓時來了興致,放下茶盞笑問:“他們二人,各自拿到了什麼獎賞?”

“回皇上,趙公子和定遠侯……什麼都沒拿到。”公公垂着頭回話,眼角餘光悄悄瞥了眼皇上身側的榮妃娘娘。

“哦?”皇上端到脣邊的茶杯頓住,眉峯微挑,“這是何意?方纔不是說,只有他們幾位有資格爭夜明珠?爲何反倒空手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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