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阿狸臉色瞬間慘白,猛地從軟榻上站起來,聲音都發顫:“不行!不能請大夫!”
她上前一步,死死拽住宋鶴鳴的衣袖,“我……我體質特殊,怕生人診脈會驚到孩子!而且之前不是老夫人請人來給我診過脈了,咱們自己知道孩子安穩就好!”
宋鶴鳴看着她急得快哭的模樣,心裏最後一點僥倖也沒了——
若真是懷了孕,哪有怕大夫診脈的道理?他一把揮開許阿狸的手,語氣決絕:“今日這脈,必須診。你若不肯,那便只能說明,你根本沒懷孕。”
許阿狸臉色蒼白如紙,看着長樂領着大夫走進屋,腳步像灌了鉛一樣挪不動,手指死死攥着裙襬,指甲幾乎嵌進肉裏。
王大夫剛行過禮,宋鶴鳴便開口:“勞煩您診脈,看看腹中胎兒是否安穩。”
許阿狸猛地往後退,聲音發顫:“我……我不用診!我自己的身子我清楚,孩子好得很!”
“是不是好得很,讓大夫看過便知。”宋鶴鳴語氣堅決,示意長樂上前扶許阿狸。長樂雖疑惑,卻還是聽話地走過去,想扶她坐下。
許阿狸卻突然推開長樂,慌不擇路地往內室跑:“我不診!你們別過來!”可剛跑兩步,就被宋鶴鳴伸手攔住。
他看着許阿狸眼底的慌亂,心裏最後一點疑慮也煙消雲散——她分明就是在怕。
“許阿狸,你躲什麼?”宋鶴鳴的聲音冷得像冰,“是怕大夫診出,你根本就沒懷孕吧?”
許阿狸渾身一僵,嘴脣哆嗦着說不出話。王大夫見狀,上前一步道:“診脈便知分曉,若真是有孕,也能讓您安心。”
宋鶴鳴命長樂按住許阿狸的肩膀,將她按坐在椅子上。
許阿狸掙扎着,卻抵不過他的力氣,只能眼睜睜看着王大夫的手指搭在自己的手腕上。
片刻後,王大夫收回手,神情凝重地看向宋鶴鳴:“小侯爺,許姑娘……脈象平穩,並無孕相,且體內無半分安胎藥的藥性,倒像是長期服用些調理氣血的溫補之藥,用來僞裝氣色罷了。”
“你胡說!”許阿狸猛地尖叫起來,想撲過去反駁,卻被宋鶴鳴冷冷的眼神釘在原地。
他看着許阿狸,眼底滿是失望與憤怒:“許阿狸,現在,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許阿狸臉色瞬間慘白,手指緊緊攥着裙襬,指甲幾乎嵌進肉裏。
她沉默了片刻,突然破罐子破摔般擡起頭,眼底滿是怨毒:“是!我沒懷孕!那又怎麼樣?你心裏從來都只有沈知念,若不是靠這個假胎,你會多看我一眼嗎?侯府會容下我嗎?”
“所以你就用假胎騙我、騙母親,甚至……”宋鶴鳴的聲音發顫,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測,“沈知念當年被山匪擄走,是不是也是你設計的?”
許阿狸聽到“沈知念”三個字,情緒徹底失控,尖聲喊道:“是!是我做的!誰讓她總擋在我面前?誰讓她總是一副清風霽月、高高在上的模樣?我就是要把她從你身邊趕走,讓她再也沒法礙我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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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鶴鳴渾身一僵,指尖冰涼,那日在府尹審案時,他心裏就已經有了答案,卻總不願相信許阿狸會如此歹毒。
如今親口聽她承認,心臟像被重錘砸中,疼得喘不過氣。
許阿狸喘着粗氣,眼神瘋狂又扭曲:“對!他們說得沒錯,山匪擄走她和牡丹,全都是我安排的!本來想讓她被山匪澱污,或者乾脆死在荒山裏,沒想到她命大,被裴淮年那個礙事的救了!宋鶴鳴,誰讓她曾經是你的夫人呢?你現在知道了所有真相,滿意了嗎?!”
宋鶴鳴如遭雷擊,踉蹌着後退一步,後背重重撞在身後的書架上。
書架劇烈晃動,上面的青瓷瓶“哐當”一聲摔落在地,碎片四濺,刺耳的聲響在屋內迴盪。
他看着眼前這個面目猙獰的女人,想起自己之前對沈知唸的冷言冷語、對她的鄙夷,想起自己一次次維護許阿狸、幫她指責沈知念,心口像是被刀割一樣,密密麻麻的疼。
“你……你怎麼能這麼惡毒?知念她向來溫和,從未傷害過你,你竟然……竟然能對她下這種狠手?”
“溫和?傷害?”許阿狸突然冷笑起來。
“沒錯,她沈知念是沒親手打我、沒罵我,可她的身份、她的存在,只要站在那裏,就是對我最大的傷害!”她聲音陡然拔高,眼神掃過屋裏垂首屏息的丫鬟小廝,像是要把所有委屈都傾瀉出來。
“她是你宋鶴鳴求而不得的白月光,是定遠侯府八擡大轎娶進門的正牌夫人!而我,不過就是一個戲子,這滿屋子的人……”
“夠了!”宋鶴鳴猛地喝斷她,胸口劇烈起伏,眼底滿是震驚與失望,“許阿狸,我竟然不知道,你心裏藏着這麼多扭曲的心思!我以爲你溫婉善良,卻沒想到你爲了爭位,能對知念下這麼狠的毒手,甚至用假孕來欺騙我、欺騙整個侯府!”
他看着許阿狸淚痕交錯卻依舊帶着不甘的臉,只覺得一陣徹骨的寒意——眼前這個女人,早已不是他記憶裏那個坦蕩無畏的許阿狸,而是被嫉妒和野心吞噬的陌生人。
“既然沒有懷孕,還親口承認了陷害知念、勾結山匪的事,明日我就通知將軍府,把你做的這些事一一說清,再將你送官查辦!”宋鶴鳴咬着牙,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胸口因憤怒而劇烈起伏,臉色漲得通紅。
許阿狸被他的話嚇得渾身一顫,猛地撲過去想拽他的衣袖,卻被宋鶴鳴一把推開:“你要把我交出去?宋鶴鳴,我是你的人啊!我爲了你,無論是做外室還是妾都忍了,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