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做什麼?”
“當然,是幫我們大忙。”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春月不由得一愣。
她剛抱起地上的孩子,甚至沒來得及回頭,便聽見了身後兩道拔劍的聲音同時響起。
“你們是什麼人!”
阿白的嗓音還透着幾分虛弱,春月僵硬的扭過頭來,卻見馬車一旁的小徑上竟不知何時出現了十幾名衣裝各異的男子。
“我們是什麼人?”
“呵,當然是你家春月大小姐的朋友!”
“是啊,多虧了她,不然咱們能這麼輕易抓到夜王妃?”
緊張氣氛一觸即發,月清音甚至沒來得及反應,脖頸寒意越發凌冽。
春月甚至不用回頭,便知道自己的小命脫離了掌控。
而此刻,馬車內。
月清音眉間緊蹙,艱難的擡起頭來,便迎上一雙陌生眼瞳。
來者雖然遮擋了面容,但以月清音過目不忘的本事,自然知道這些人自己究竟見沒見過。
阿澤和阿白雙手被反剪在身後,目瞪口呆的看着馬車內月清音被刀鋒逼着緩緩一步步邁出馬車,當即將仇視的目光扭頭投向了春月。
“主子最恨被人揹叛,春月!我們究竟哪裏對不起你!”
阿白一言不發,只是死死盯着她,卻注意到春月愈發慘白的臉色……
她當然知道要去見陛下,阿白和阿澤不知情的情況下必定會竭盡全力的阻攔。
可是她……她當真不曾想過,事情怎麼會發展成如今這副模樣。
“我沒有,我……”
“好了春月姑娘,不必演了。”
持刀抵着月清音的男子笑了笑,扭頭看過來。
“今日他們一個都離不開這裏,你不必擔心日後會被人刁難,不是嗎。”
“你、你血口噴人!你們究竟是誰!”
她瞪大了眸子,滿臉不可置信之色,抱着懷中不省人事的孩子,更是通體生寒。
她方纔動作迅速的檢查了一番孩子身上的傷勢,他竟不是被馬車所撞而昏死過去的,腿骨盡數碎裂,他分明是被這羣人……
可是,看着阿澤和阿白的目光,她忽然意識到了。
她似乎中計了。
可是誰……
誰,能截胡陛下的密令!
這個想法,令春月一時間寒從腳起,竟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月清音通體發軟,哪怕是反應過來馬上針刺了提神的穴位,卻依舊抵抗不了春月在茶中所下的藥。
但好在……現在的局勢,還不到最糟的地步。
阿白和阿澤已經被憤怒衝昏了頭腦,而始終身在局中的月清音卻敏銳地注意到兩個問題。
倘若當真是春月想將她交給這些人,爲何還要這般大費周章的從半路截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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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澤和阿白已經中了她的迷藥,春月大可以直接將他們默不作聲的解決掉,然後將她交給這羣人,而不是如眼下這般。
她解釋不了春月突如其來的反常行爲,但至少眼下這般劣勢局面,她也不至於相信面前這些素未謀面之人的一面之詞。
而她……
此人只是威脅她離開馬車,而不是一刀殺了她。
此事應有解決之法,起碼……
起碼還有轉圜的餘地。
“呵,話別說的太滿,你怎能確定今日這裏不會有活口。”
“噢?”
虛弱的女人聲音在這樣的場景中顯得格外突兀,但對面的男子似乎來了興致,挑眉看過來。
月清音雙手垂在身側,看過來的眼光竟不如預料中那般驚慌失措。
“我的侍衛要逃過你們的爪牙,還是有機會的。”
“呵,就憑他們兩個?”
他似乎料定月清音翻不出浪花,刀鋒一撤,指向阿澤和阿白二人。
“王妃真是太小看我們了。”
“不。”
阿澤和阿白滿眼擔憂之色的看過來,卻見月清音從始至終不曾看向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只是死死盯着面前的男子。
“他們三個要走,你們攔不住。”
“三個?”
阿澤和阿白喃喃出聲,四下看去,一時間竟當真沒能明白,月清音口中所說的‘三個’究竟是從何而來。
既然春月已經叛變,馬車上又不可能再有別人……
莫非,是王妃故弄玄虛?
可是對方粗略估計不下十人,倘若是他們兩個全盛時期,恐怕尚有一戰之力,但如今……
實力的差距,哪是這些小聰明可以彌補的。
“噢?莫非王妃還有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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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絲毫不慌,只是將大刀扛在肩頭,滿不在乎的勾了勾脣角。
月清音眸光正正的看向春月。
對上月清音的眸光,春月整個人都是一愣,同樣是滿臉不可置信之色。
他們之間的紐帶已經在對方的挑撥中土崩瓦解,就連春月本人,一時間都沒能想到月清音口中所說的‘三個’竟是算上了她!
相比之下,她寧可他們之中當真有第三個人!
可以扭轉眼前局勢的第三個人。
但在現實面前,一切希冀都顯得蒼白而無力……
話本子中的劇情不可能次次出現,否則世界上哪還有那麼多枉死之人。
春月只覺得今日的風格外的涼,連身子周遭的溫度都在一寸寸退敗下去……
“王、王妃……”
她張了張嘴,語若蚊蠅,不用看也知道阿澤和阿白看向她的眸中滿是震驚和不可置信。
至少從她給三人下藥的那一刻起,彼此便不再是可以將後背託付給彼此的戰友了。
“你們想找死,本王妃還想活命。”
她說着扭過頭來,看向面前的男人。
清麗的小臉雖慘白,卻掛着幾分令人不可置信的堅定。
“去找夜北冥來。”
幾乎是她話音落地的同時,袖中雪色白珠驀然滾落!
衆人都是一愣之際,耀目白光刺眼,緊隨着轟隆爆響聲緊隨而至!
在場的衆人都是一愣,還不等反應過來,春月已經動作極快的飛撲而上!
她一伸手攬住月清音的纖腰,一邊動作飛快的從懷中摸出兩枚杏色藥丸用力捏碎,憑藉記憶灑向阿白和阿澤的方向!
來得及,只要阿澤和阿白能恢復實力,他們至少還有一戰之力!
幾乎是與此同時,藉着慌亂之中阿澤和阿白已經掙脫了身後的束縛。
白色的煙霧中火藥氣息瀰漫,卻有另一股幽香盈入鼻端,似乎在不知不覺間將體內剝奪力道的餘韻土崩瓦解。
虛弱漸漸褪去,兩人甚至沒來得及過多反應,卻只聽濃霧之中傳來‘啊’的一聲慘叫,緊隨着是人從空中狠狠栽落的聲音。
與此同時一陣微風吹來,煙塵迅速散去之際,只見春月滿臉痛苦之色的捂着血流不止的肩頭,背對着兩人仰首看着前方。
而兩人順着春月目光所及的方向看去,只見長刀死死架在月清音脖頸之上。
鮮血橫流之間,月清音臉色慘白,露出驚恐之色的看向幾人的方向。
“呵,王妃,你還真是太信任咱們春月了。”
“您這麼精明的人,一個人的當,竟然可以上兩次?”
“還真是稀罕呢。”

